一声轻轻的叹息在他头顶响起,武国斌倏然抬头望去,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仰卧在树冠的一根枝杈上,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是谁?”他喘着粗气嘶声吼道。

 少年一声不吭,仍然不望他一眼。

 武国斌咬牙腾身一跃,手中刀闪电般向他劈了过去。

 “咔嚓——”一声粗大的枝杈被一刀劈断,落下地来,而那少年却失去了踪影。

 “这人究竟是人是鬼?”武国斌的心中冒出一股凉意,若是人,这少年的武功怎会如此惊人?

 就在他心乱如麻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霍然转身,就见方才那少年正笑吟吟的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己。

 武国斌大吼一声,挥刀如风,向着那少年一刀又一刀的砍去。

 也不知砍了多少刀,那少年就如水中的倒影,在他如狂风暴雨般的刀锋下始终没有消逝。

 又是一刀劈下,那少年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武国斌弯下腰大口喘着粗气,他感觉全身都要虚脱了,身为王宫禁卫高手之一,他还是第一次碰见如此可怕的对手,自己拼尽全力,而对方却好像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还打吗?”一个悠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武国斌扭过头,狠狠瞪视着那个如幽灵一般的少年,声音像是自牙缝间挤出,“你想怎样?”

 少年笑了,笑道很灿烂,目光在他身上一扫,淡淡道:“不想怎样,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武国斌脸色一变,“你休想!”

 “你的手下已经全完了,”少年看着他道:“可却偏偏留了你一人,你以为自己还能回到大营么?”少年说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你是郑可的人?”武国斌吃惊的说道。

 少年微微一怔,没有吭声。

 “郑可他想要做什么,要造反吗?”武国斌红着眼睛嘶声道。

 “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们侯爷可不敢去做,”少年悠悠道:“不过是想替王上清一下君侧而已。”

 “他想要清谁?”

 “你把刀扔了,我便告诉你。”少年笑道。

 “好!”武国斌一个字刚吐出口,手中刀如长虹贯日向少年掷去。脱手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奔向黑幽幽的丛林,身法之快有如离弦之箭。

 少年摇摇头,不多时,只听一声惨叫自丛林内传出,一名褐衣蒙面人走了出来。

 “你不该跟他说那么多废话的。”蒙面人冷冷的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心肠软呢?下狠手还得你来。”

 蒙面人哼了一声。

 “所有人既然都料理干净了,我们便进行下一步计划吧!”少年说道。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蒙面人道:“武国斌是王宫禁卫高手中身手较弱的一个,阮只身边的那个裴国安武功要比他高多了。”

 “那是自然,”少年微微一笑道:“武功高的自然是要留下保护重要人物的。”

 “所以做任何事都不能托大,”蒙面人的目光盯着他道:“万一有个闪失事情败露,侯爷就完了。”

 “这个我晓得,”少年悠悠道:“我能不能在安南飞黄腾达就指望侯爷了,怎能把侯爷的事办砸了呢?”

 蒙面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杨牧云,你是个明人,为何不在大明走你的仕途,偏偏来我大越淌这趟浑水?”

 “大明的仕途已被我走绝了,”杨牧云笑了笑说道:“相比起来,安南的机会要大些,何不在这里搏一搏呢?难得侯爷如此看得起我,让我参与到他的大计中来,我定当誓死以报的。”

 蒙面人见他的神情不像作伪,遂道:“走吧,我们还得快些回去,一旦天亮了,那就麻烦了。”

 ————————————

 在雨中淋了一天的安南官兵很快进入了梦乡。只有阮只的大帐还亮着灯火,阮只背着双手,面色凝重的在营帐中走来走去。帐中立着一人,年约四十,相貌平常,中等身材,乍看无甚特别之处,可他目中闪烁着精光,浑身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一座雕像。

 营帐内静静的,只能听到外面哗哗的雨声。

 “侯爷,”见阮只没有丝毫要睡的意思,中年人忍不住说道:“您还是早点儿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率军赶路呢!”

 阮只叹了口气,目光凝望了帐口一会儿,缓缓道:“如果明日雨还是不停的话,这新平江的水岂不是涨得更猛了。”

 “明日之事未必如侯爷所想,”中年人劝慰道:“现在全军系于侯爷一身,侯爷该当好好保重才是。”

 阮只摆摆手,没有说话。

 “侯爷,”中年人继续道:“军中的大权尽操于侯爷之手,郑可病重不能理事,连他的儿子郑昭都挨了四十军棍,现趴卧在床,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兵者,凶器也。一日不曾卸下,这担子担在肩上就一刻不安稳。”阮只面色凝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