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太后夸奖,”紫苏平静大方的回道:“臣女出身微贱,不敢当太后如此赞誉!”

 孙太后微微颔首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回太后,臣女十六岁。”

 “十六,嗯......”孙太后点点头,“真是花儿一般的年纪。你编的舞很不错,连皇上都叫好了呢!”

 “多谢皇上!”紫苏又向着朱祁镇盈盈一礼。

 “哀家今日想看你跳一曲,”孙太后说道:“不知现在可方便呐?”

 “太后但有所命,臣女无不遵从。”紫苏面色平静的回道。

 ......

 鼓乐声起,紫苏伴随着鼓乐的节拍手握一柄折扇长袖如云般飘起,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优雅婉约。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飘飘然望之生花。殿内的人一时都看得痴了。

 朱芷晴在一旁赞叹道:“世上怎会有如此容貌超绝的佳人?还偏生跳得这般好的舞艺,真真的能把女人都迷住了。”

 朱熙媛小嘴一撇,有些不屑的说道:“不过是一以色娱人的低贱女子罢了,有什么好在这里出彩的?”

 朱芷晴看了看她,奇道:“不是开口要她上来献舞吗?又怎生说出这般话来?”

 “我不过是当太后的传声筒罢了,”朱熙媛一翻白眼,“要不是太后,我才懒得多吐一个字。”

 “那你说太后这是什么意思?”朱芷晴看了一眼正目不转睛的朱祁镇道:“莫非是为了皇上......”

 “你不要瞎说,”朱熙媛打断她的话道:“这女人就是再漂亮,皇帝哥哥也是不会把她纳入宫里了,何况她已嫁了人。”

 “她嫁人了吗?”朱芷晴眨眨眼,“嫁给了谁?”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朱熙媛恚怒道。

 “不过随便问问,犯得着生气吗?”朱芷晴笑着揽住了朱熙媛的手臂。“这可有失你永清公主的气度!”

 朱熙媛鼓起腮帮子,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只得狠狠剜了她一眼。

 这边紫苏的舞姿越发的曼妙,随着骤然转急的乐身,纤细的娇躯也随之快速旋转起来,忽然翩翩然飞身而起,凌空纤腰一折,折扇“刷”的甩开,衣袂飘飘,宛若凌波仙子。惊叹声中,大殿之中掌声四起,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好,好,”孙太后看得连连点头,“真不愧是舞中仙子,皇上,你可要好好赏赐她。”

 “应该应该,”朱祁镇附和着笑道:“能让太后您如此高兴,朕定会重赏!”

 ......

 宫宴结束后,紫苏从身上掏出一块绢帕擦擦额头上的细汗,默默的退了出来。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呐!”突如其来的话语把紫苏吓了一跳,一双妙目循声看去,见宁祖儿满脸带笑的向她走了过来。

 紫苏啐了一口,嗔道:“不好出来说话,倒在暗处吓人。”

 “小生不过是有感而发,唐突了佳人,还望恕罪!”宁祖儿还是一身便服,但在夜色下倒不如何显眼。

 “一派油嘴滑舌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厌,”紫苏眸波一转,“你怎么到宫里来了?”

 “小生本是锦衣卫千户,”宁祖儿笑道:“到宫里来并不费难,只是想见你一面就不易了。能有幸观得南都第一美人跳上一曲,就足慰平生了......”

 “好了好了,”紫苏打断他的话道:“你见我不会就讲这么一堆酸话吧?”

 宁祖儿一摇折扇叹道:“妹妹你冰雪聪明,果然甚知我心呐!”

 “你要再酸下去,我可要走了。”紫苏俏脸一板,转过了身子。

 宁祖儿笑着上前拦住了她,“许久不见,不过想与妹妹多说几句话而已,这就恼了吗?”顿了顿,“也罢,关于他的事,改日再告诉妹妹吧!”

 紫苏娇躯一震,倏然抬头道:“他......他又怎么了?”声音微微发颤。

 宁祖儿“刷——”的把折扇一合,笑道:“说来话长,妹妹请借一步说话。”

 ......

 两人来到一处幽静的画廊下,宁祖儿便把安南国现下的情状对紫苏说了。待讲到安南王黎元龙身死,紫苏不禁担忧道:“那......牧云他会有事吗?”

 “目前为止还不好说,”宁祖儿道:“看重杨兄的是安南王,而不是阮后,如今阮后的儿子继位,恐怕以后杨兄在安南国的日子就艰难了。”

 紫苏轻叹一声,“经过了这些波折,他应该会想着回大明的事了吧!”

 “杨兄现在的另一个身份可是为锦衣卫交趾千户办事的,”宁祖儿背着双手凝视着天空悬挂的圆月道:“他是一个要强的人,偏偏因为与公主之间的这道梗让皇上心生芥蒂,而断了自己在大明的前程,留在安南未始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现在安南王已经死了,他再留在那里又有何意义?”紫苏说道:“你能不能请马指挥使撤销那道密令,让他能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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