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之前放风说占城贡船上可能藏有叛兵不过是一个幌子,让他把兵力和注意力都放在了城外。这样一直到上元佳节,等所有人都松懈时,他才动手。

 上元节的灯火彻夜不眠,京城里的兵马都在宫城外巡视,这样王宫防卫便大大松懈。而最致命的是今日换成了神武卫值宿宫城。

 “神武卫一定是被杨牧云给策反了。”黎宜民咬着牙暗道。

 北关台和平门换上了不知名的兵马,说明黎桓已凶多吉少。杨牧云能坦然坐在那里抚琴,摆明了整个王宫已在他的操控中。

 想到这儿黎宜民感到一阵茫然,真没想到夜里做的噩梦真成了现实。

 “黎得宁呢?”他心中浮起一丝仅有的希望,黎得宁掌管的京抚司也在王宫值宿,碰见他们就好了。

 坐在湖心凉亭中的杨牧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对他说道:“大殿下,你就别再费心思了,你是走不出去的。”

 黎宜民咬了咬牙,向着湖边一座小山上奔去,山上树木茂盛,想来有更多躲避的地方,就算自己出不去,在王宫里躲一阵。等执掌城中兵马的范屯发现不对,一定会带兵攻打宫城,到那时自己就得救了。

 正奔跑间,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一个倩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凝目一看,见是一年轻美丽的少女,正一脸悲愤的瞪视着自己。

 “郑玉,她怎么在这儿?”黎宜民愕然。

 “黎宜民,”郑玉冷冷的说道:“我阿爹是怎么死的?”

 “太尉大人,他......他不是战死在华潘了吗?”黎宜民感觉心头突的一下,“是哀牢人,是他们杀死了你阿爹的。”

 “是吗?”郑玉冷笑,“潘般的援军为何在祈山镇逗留了两天,直到华潘城陷落,我父兄战死他才带兵出现?”

 “这、这......”黎宜民为之语塞,连忙道:“郑玉,你可不要听人调拨离间,孤、孤待你们郑家不薄啊!”

 “是呀,不薄?”郑玉笑声中带着愤怒,“要没有我阿爹一力助你,你能登上王位?你就是这样报答我阿爹的?阮家只是想削夺我阿爹的军权,可你更狠,不但要我爹的军权,还要我阿爹的性命......姓黎的,你觉得你还能活过今晚吗?”

 黎宜民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郑玉,你在说什么呢?孤怎么一句也听不懂?”略略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袖子......

 “嗤——”一道寒芒有如一道闪电朝郑玉当面激射过去。

 黎宜民说话间甩出一柄飞刀,由于经常雕刻亡母的遗像,他的袖子里一直藏有可用于雕刻的飞刀。

 “叮——”郑玉手腕一动,长剑出鞘,划出一道光弧将飞刀磕飞。

 黎宜民趁机向旁侧的树丛中跃去。

 郑玉眼一眯,正要飞身去追。忽听树丛中“叮叮——”几声兵刃交击声,黎宜民的身形又从树丛中弹了出来。紧接着一道倩影冲出,和郑玉一前一后把黎宜民夹在中间。

 把黎宜民从树丛中赶出来的正是林媚儿。

 “黎宜民,你今晚还想逃吗?”林媚儿似笑非笑的冲他说道。

 “你们......你们竟敢向孤动手,不怕抄家灭族吗?”黎宜民嘶声叫道。

 林媚儿抬眼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夜色,淡淡的说了句,“等天一亮,坐在王位上的就不再是你了。”

 黎宜民一惊,“四弟已经进宫了?”

 “看来你并不笨,”林媚儿微颔螓首笑道:“国不能一日无君,你死了,别人才能上位啊!”

 “你们......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黎宜民发狂似的叫道:“孤决不会饶你们!”剑势一收,双袖鼓起。

 “小心!”郑玉秀眉一皱,提醒林媚儿道。

 “嗤嗤——”无数寒芒自黎宜民的袖口激射而出,林媚儿和郑玉早有准备,两道身影拔地而起,避过对方暗器,挺起手中兵刃向黎宜民挥去。

 黎宜民并不想与她们交手,待暗器一出,便向后疾奔而去。

 “噗——”是兵刃入肉的沉闷声,黎宜民只觉后背一阵剧痛,狂奔中伸手向后一探,原来是一支精钢峨嵋刺。

 林媚儿纵身拔地而起时,便将手中的一支精钢峨嵋刺掷了出去,正中黎宜民背部。

 黎宜民忍痛拔出峨嵋刺,脚下的步伐并未稍慢。

 眼见又到了湖边,不暇细想,“扑通——”一声纵身跳入湖中。

 追到湖边的林媚儿和郑玉面面相觑,原来她们都不会水。

 ......

 黎宜民的水性也并不甚好,只是情急之下别无他法,跳入水中后奋力朝湖对面游去。

 游着游着,忽觉脚踝被什么给缠住了,再一蹬,另一只脚踝也被缠住。心中一急,正要去看,一股力道使劲一扯,他整个身子急速向水中沉去。

 “咕咚、咕咚......”在连喝了几口水后,他便失去了知觉。

 等黎宜民再醒来时,发现已置身于湖心小岛上的凉亭,烛光摇曳下,一张脸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