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杨牧云又问。

 “你替于大人挡了一箭,就被送到这了......”玟玉拍拍胸口,仿佛心有余悸,“可把我给吓坏了,生怕你......还好你身上有这个替你挡了一箭,要不然,一箭穿心,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了。”说着拿出一个红色绣金线的荷包,“里面有一块玉,不过已经碎了。”解开荷包,从里面倒出几块淡紫色、晶莹剔透的碎玉。

 杨牧云想起来了,这是德胜门之战前的晚上,紫苏送给他的护身符,说是保他平安,没想到一语成谶,真救了他一命。他默默的接过那几块碎玉,在手心上拼了起来,拼成一个圆形带孔的紫玉,那孔被称为罗汉眼,佩带身上保平安的,所以又叫平安扣。

 “真是天意,”杨牧云心中暗叹,“若不是那晚见了紫苏一面,接受了这护身符,说不定今日就与心爱的人天人永隔了。”

 “好精致的玉扣,”玟玉叹息一声,“不过可惜碎了,但鬼使神差的救了你一命,也算是苍天保佑吧!”

 杨牧云笑笑,把碎玉装进荷包,又珍而重之的揣入怀内,起身便欲下床。

 “你要做什么?”玟玉连忙上前拦住。

 “我既然无事,就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杨牧云说道:“现在战事未歇,我得到我该去的地方。”

 “可你才刚刚醒过来啊!”玟玉劝道:“虽无明显外伤,可内里却不见得无损,还是要好好观察观察的。”

 “观察什么?”杨牧云甩了甩胳膊,“我这不挺好的么?哎哟......”捂住胸口皱紧了眉头。

 “你看你,都这个样子了,还逞能!”玟玉嗔怪的瞥了他一眼,“那一箭力道是极大的,虽然有这罗汉眼替你遮挡,但还是造成了胸口的瘀伤,稍一动弹,还是能牵动伤势的......别动,躺下来,我替你擦些药酒。”

 “我现在真变成一文弱书生了,”杨牧云叹道:“这么点伤都要人照顾。”

 玟玉抿嘴一笑,“怎么,你不愿意让我照顾么?”

 杨牧云感受着她纤柔的手就着药酒在自己胸口轻轻揉搓,心中一动,定定的看着她道:“两年了,你在宫里待得还好么?”

 “不过是打发日子罢了,”玟玉淡淡道:“有什么好不好的?”

 “那你就打算在这宫里待一辈子么?”杨牧云又道。

 “待不待我能够选择么?”玟玉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家人,自小待在周王府,现在又到了宫里,离开那里我都不知道要去哪儿?”话语中带着一丝幽怨。

 杨牧云看着她,两年不见,她变得更高挑了,身子也变得丰腴了些,一张俏脸越发得成熟婉媚,更增风韵。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见他目光灼热,玟玉俏脸一红。

 “你真好看,比两年前好看多了。”话一出口,杨牧云登觉不妥,对她说这样的话,显得自己轻薄。

 谁知玟玉一点儿也不生气,俏脸反而更红了,“你......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这么漂亮一个人,待在宫里可惜了......”

 玟玉心儿怦怦直跳,只听他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出宫找个人嫁了?”

 “我不想出宫,也不想嫁人,”玟玉微摇螓首,俏脸略显失望,“待在宫里更安心些。”

 “可这并非长久之计......”杨牧云刚想再说下去,就见莫不语走了进来。

 “大人,您夫人来了。”

 “哦,是紫苏么?”

 “不,”莫不语摇摇头,“是您的大夫人。”

 “梦楠?”杨牧云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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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先站在大帐内,看着毛纳海的尸体,久久不发一语。这员骁勇善战的猛将自他第一次带兵时就跟随在他身边,几乎每一场仗都有他的身影。而现在,他静静的躺在这里,再也不能跟随自己东征西讨了。想到这儿,两行混浊的泪水滚落下来。也先很少流泪,上一次流泪还是在他父亲过世时。

 “太师,”一名将领走了进来,“明人派使节过来了,还带来了二王爷的尸体。”

 也先身子一震,霍然转身,“在哪里?”

 ......

 帐外,赛因孛罗的尸体被装入了一口上好的棺材内,用一辆车拉了过来。

 以伯颜帖木儿为首的斡剌特诸将看到这一幕满腔悲愤。

 “呛——”伯颜帖木儿拔刀出鞘,目露凶光朝明朝来使大踏步而去。

 “你、你要干什么?”那明使是一名礼部的官员,没见过这阵仗,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就在他眼见刀锋劈面惊叫出声时。陡然听到一句大喝:“住手!”

 众人抬眼看去,见也先出了大帐,正朝这里走来。

 “大哥......”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个道理你也不懂了么?”也先瞪了伯颜帖木儿一眼呵斥道:“把你的刀收起来,草原上的人从不干这让人耻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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