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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师阜成门,夜色降临,天上星光满布,和地上的篝火连成一片,分不清天上地下。

 杨牧云和于谦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远处斡剌特人营中的篝火,心潮澎湃。

 “宁阳侯带来了三万生力军,”杨牧云道:“还有几支援军也已来到离京师不远的地方。现在京师的防卫力量更强了。”

 “可他们却没有任何力量支援,”于谦捋须说道:“脱脱不花和沙不丹仍然被阻在居庸关和古北口之外,并没有进取的意向。”

 “于大人的意思是他们在眼睁睁看着我们把也先的兵力一点点的消耗掉?”

 于谦笑笑,“当是如此,须知草原各部并不是铁板一块。也先不过是其中最强的一支力量而已,他东征西讨,吞并各部,早已让脱脱不花和兀良哈部忌惮不已,现在眼看着也先在这里连连吃亏......牧云认为他们会如何呢?”

 “他们会坐山观虎斗,”杨牧云目光闪烁,“脱脱不花的汗位名不副实,若也先被大大削弱的话,他便有机会提升自己在草原上的威望了。”

 “所以也先是注定不可能攻下我大明京师的,”于谦感叹道:“他没能在土木堡之战获胜后直取京师,便失去了天时;在京师与我们硬拼,又失去了地利;现在他又无人应援,又没有了人和。想要入主京师,灭我大明,无异是痴人说梦!”

 “我要是也先,就下令撤军了。”杨牧云盯着远处敌营中的点点篝火说道。

 “不,他是不会撤的,”于谦缓缓摇了摇头,“他们折损了这么多人,就算也先认输,他的部下也必不甘心,往后必然还会有几场血战!”

 杨牧云深以为然,这就仿佛是一个赌徒,输了几把之后非但不收手,反而押上更大的筹码,直到输得干干净净。

 “大人既然料到了这些,就一定想好了对策。”

 “那牧云你呢?”于谦笑着看向他道:“老夫能够料到,牧云的腹中也必然有了韬略吧?”

 “于大人过奖了,”杨牧云笑笑,“下官学识浅薄,如何敢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你我之间还需客气么?”于谦道:“牧云但讲无妨!”

 杨牧云伸出手指在城砖上比划了几下,于谦连连点头,“老夫也正有此意,看来你我所见略同啊!”这一老一少相视一笑。

 ......

 接下来的几天,斡剌特人又攻击了其它几座城门,除了多丢下一些尸体之外,依然一无所获。明军士气高涨,面对斡剌特人的攻击不再惧怕,再加上刚刚到来的浙江兵与江西兵,京师的防卫兵力更加充裕了。

 这边斡剌特人就更苦了,由于没有携带锱重,他们只有五日存粮,明日就将告罄,再无进展,军中就要挨饿。也先忧心如焚,晚间召集众将前来议事,提出暂时撤离京师,分路去别处收集粮草。可依然有人反对,反对者提出明日集中全部兵力攻城,一定要打开一个缺口,攻取大明京师。

 就在他们吵闹不休的时候,忽然外面轰隆隆好似打雷声响起,然后外面火光冲天,地面都在震颤。

 “不好,明人开炮轰击我们了。”大帐内议事的众人惊呼道。

 也先率先冲出大帐,见一发发炮弹从天而降,像流星一样陨落在自己的大营中。

 “这怎么可能?”也先瞪大了眼,“明人的火炮怎会打这么远?”

 “太师,”他身边的亲卫们纷纷过来劝他道:“您赶快避一避吧!”

 也先像是没听到般大声疾呼:“不要乱,拿好兵器,谨防明人偷袭......”

 可营内乱成了一锅粥,无人听他的命令了。

 脱了缰的战马到处狂奔,一座座营帐燃起了大火,在半夜中惊醒的斡剌特人像惊了群的牲口一般乱窜。

 ......

 “皇上,”在一片混乱中袁彬跑到朱祁镇面前,“趁现在鞑子营中大乱,我们赶快走吧!”

 “走?去哪里?”朱祁镇的神情却淡定得多,仿佛外面的乱像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回京师啊!”袁彬一拉朱祁镇的袍袖,“鞑子已经顾不到这里了,你赶紧跟臣走吧!”

 “我不走!”朱祁镇甩脱了他的拉拽,端坐在那里,神色黯然,“大明已不再需要朕了,朕还回去作甚?”

 “皇上,您可不能想不开啊!”袁彬一脸惊恐的看着头顶上呼啸而过的炮弹,“要是您被伤着了......”

 “现在朕死了更好,”朱祁镇惨然一笑,“朕早在土木堡战败时就该死了,但却一直拖到今日......”向他挥挥手,“你去吧!回到京师,就说朕死了,让他们不要再挂念朕......”

 “皇上......”袁彬跺了跺脚,朝外喊了一声,“哈铭——”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闪了进来,袁彬向他打了个手势。两人架起朱祁镇就朝外走。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朕......”无论朱祁镇怎么喊叫都无济于事,被袁彬与哈铭一左一右架着朝东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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