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拜依尔走上前去躬身行了一礼,“杨牧云到了。”

 “唔......”那人转过身来,一脸庄严,双目不怒自威,正是也先。他颔首道:“你下去吧!”

 “是。”拜依尔看看杨牧云,退了下去。

 山顶上现在只剩下杨牧云和也先两人。

 也先的目光在杨牧云身上扫了扫,忽然一笑,“你便是杨牧云?”

 杨牧云上前向他拱手一礼,“在下杨牧云见过太师。”

 “嗯,”也先点点头,“琪琪格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男人,便是你了?”眉宇间不自然的蹙起,“真是有些出乎本太师意料之外!”

 “在下是让太师失望了?”

 “以琪琪格的相貌和本事,看上的男人应该非同一般。”

 “在下庸人一个,原入不了太师和郡主的法眼!”

 “我草原男儿相貌粗犷,豪气干云,是比不得中原男子一副柔弱的女儿态......”也先的话语中暗讽杨牧云以一副好皮囊迷惑了自己的女儿。

 “太师说得不错,”杨牧云微微一笑,“太师去年亲率一群虎罴之师,却兵败京师城下,实在令人扼腕!”

 也先目光一凝,闪过一道厉色,“你是在讥讽本太师么?”

 “不敢,”杨牧云声音平缓的道:“我朝好文教,面临国难,多的是慷慨赴死之士。”

 也先眯起了眼,“你们这些躲在高墙深壕之内的慷慨赴死之士,敢出来与本太师争锋么?若不是你们居高临下,加之火器犀利,安有胜算?”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杨牧云说道:“打仗原无一定之规,太师又何以画地为牢呢?”

 “牙尖嘴利,”也先冷笑一声,“你可知本太师为何招你来这里一见?”

 “愿闻其详!”

 “你看,”也先指着山下说道:“去年八月,本太师就是在这里消灭了你们的五万骑兵,成国公朱勇、恭顺侯吴克忠、都督吴克勤、永顺伯薛绶尽皆葬身于此,你那几千人挡得住本太师一击么?”

 “用兵之法,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杨牧云淡淡道:“在下所率兵马虽少,但不会依着太师的想法来此入彀,太师想复制去年一战怕是不可能了。”

 也先哈哈一笑,“有你在这里,宣府之兵就是无头之蛇,本太师的大军旦夕可下。”

 “是么?”杨牧云嘴角微微一翘,“那在下就在这里静候太师的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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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府这边,双方的激战已呈白热化。

 整整两天的时间,斡剌特人造出了不少攻城器械,现在派上了用场,城下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斡剌特兵,宣府是重镇,城墙高达数丈,他们用勾索、勾梯掷上城墙,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后边有大批的弓箭手纵马来回奔走着向上射箭,掩护他们攻城,城上的弓箭手也不断放箭还击,但是敌众我寡,虽有地利之便,仍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毛胜在城上来回奔走,呼嚎得嗓子都哑了。

 正在他奋力督战之际,忽然听到身边的士兵一阵阵惨叫,侧目看去,原来是一群斡剌特兵攻上了城墙,明军士兵抵敌不住,纷纷倒地。缺口迅速扩大,有更多的斡剌特人攻上了城头。

 毛胜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儿。一旦堵不住缺口,那么城池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了。

 “杀呀!把他们都赶下去!”毛胜红着眼挥舞着一把刀率先冲了过去,眼见主将不要命,其他人也跟着杀了上去。

 血光飞溅,毛胜连着砍死了几个斡剌特兵,手中刀正挥动间,忽然“锵——”的一声,手臂剧震,刀差点儿脱了手。退后几步,定睛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斡剌特将领挥舞着一把硕大的钉锤朝自己砸来。

 毛胜一咬牙,挥刀一格,“铿——”的一声虎口被震开,再也拿捏不住,刀远远的飞了出去。

 紧接着钉锤再次朝着他的脑袋砸下,毛胜连忙就地一滚,钉锤重重的落在地上砸裂了几块青砖。

 毛胜倒吸一口冷气,斡剌特军中竟然有如此勇猛之人,看来今日自己是凶多吉少了。眼看对方又挥舞着钉锤扑来,而自己却是两手空空。

 “快,保护千总大人!”几名明军士兵冲过来挡在了他面前。

 “蓬蓬——”那斡剌特将领手中钉锤挥舞得如同一阵风,将那几名明军士兵一一砸落城头。

 眼看钉锤又向自己砸来,毛胜暗道一声完了,闭目等死。就在此刻,耳边响起一阵震天阶的惨嚎,睁眼看处,却见那鞑子将领面目狰狞,狂吼着转过身,背后血如泉涌。

 “杨夫人?”毛胜一愕,看清楚了对斡剌特将领施展一击的人正是杨牧云的夫人林媚儿,她身形灵动,兔起鹘落般躲过了斡剌特将领的反手一击,手中的精钢峨嵋刺向前轻轻一递,准确的戳进了对方的喉咙。

 “嗵——”的一声钉锤落地,那斡剌特将领口中嗬嗬连声,血水不住的自指缝里涌出,晃了几晃便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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