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快喝口酒。”元琪儿拔下一个酒囊的瓶塞递了过去。

 杨牧云一把抓过狠狠灌了几口,才把咳嗽压了下去。

 “你不想说我便不再问了,”元琪儿默默道:“我父王对你很是欣赏,希望你能辅佐他......”

 “琪儿,你不要再说了,”杨牧云不等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我是大明朝的臣子,如今被你们生擒,那便听候发落,是死是活,全由得你们,至于别的,不必多说!”

 “牧云,”元琪儿轻轻一叹说道:“你又何必如此固执,你们汉人不是有句俗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么?我父王英雄盖世,比你们大明朝的皇帝要强多了,你跟着他是一定会建立一番丰功伟绩的。到时封王封侯不也由得你么?”

 “你的意思是要我跟着你父王,与大明朝作战?辅佐他攻取中原,屠戮我汉人百姓?”杨牧云沉声道。

 “牧云......”元琪儿不知怎生劝他才好,“你现在性命掌握在我父王手里,他即使不杀你,也决不会放了你。牧云,你才十八岁,如果就这样在草原上关你一辈子的话,你甘心吗?”

 “若是这样,那便是我命数如此,”杨牧云抬起头,目光凝视着苍顶穹庐,“你父王要是让我去当苏武,我也认了。但若要我投降,那是万万不能!”

 “为了我也不能么?”元琪儿螓首靠在他的肩头,柔声道:“要是大明朝放弃了你,你还会忠于大明么?”

 “忠臣不事二主,我杨牧云虽无大本事,但谨守臣节还是能做到的。”杨牧云凛然道:“琪儿,你我道不同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你还是忘了我吧!”

 “我也想啊,但是我办不到,”元琪儿轻轻打了个哈欠,“我一定劝你回心转意的,唔,好困,让我就这样靠着你肩头睡好么......”她声音越说越低,阖上双眼竟真的睡着了。”

 杨牧云看着熟睡的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不忍去叫醒她。

 夜幕低垂,将这一对青年男女完全笼罩在漆黑的原野上。远处的篝火也渐渐熄灭了,只剩下天上的星光还一闪一闪。

 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矗立着几条人影。

 “父王,”阿失帖木儿眉峰一竖,对也先道:“我去把琪琪格拉回来。”

 “不用,就让她在那儿吧!”也先出言阻止了他,叹道:“你拉得回她的人,拉不回她的心也是枉然。”

 “父王,你真要把琪琪格嫁给那个明人?”阿失帖木儿奇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琪琪格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认准的事就是一百匹马也拉不回来,”也先注视着两人模糊的背影,“我就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她真的能劝得杨牧云听命于我,我就答应琪琪格嫁给他。”

 阿失帖木儿瞪大了眼,“父王,要是琪琪格真的嫁给一个明人,那么草原上各部落会怎么看您?您也是知道的,大汗希望您把琪琪格嫁给他的兄弟阿噶多尔济......”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也先瞥了他一眼道:“在草原上,雄鹰不可能与苍狼走在一起,脱脱不花打琪琪格的主意不过是想吞并我绰罗斯氏的力量罢了,他不肯做一个徒有虚名的草原之主,可我也不想再去屈从于他们黄金家族了,我们得开创属于斡剌特人的天下。”

 “父王......”

 “阿失,”也先看着自己的儿子,“去年我们攻取大都失利,便是因为没有将草原上所有的力量凝结在一起,所以才让大明朝侥幸躲过一劫,如我们再无作为,那么我还有你的后代子孙只能一辈子在这草原上游荡了。”

 “父王,你想取代大汗?”阿失帖木儿惊道。

 也先唇角一勾,目露精光,“总有一天,我要让整个草原,还有南边的大明,都匍匐在我绰罗斯氏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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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人,这边请,”成敬笑着引一位年约四十余,身材精瘦的官员来到谨身殿前,“皇上就在里边,您自己进去吧!”

 “多谢成公公了。”那名官员拂了拂袍袖,举步入内。

 这名官员叫杨宁,是刑部右侍郎,刚巡抚江西归来,一刻没歇便进宫来面圣。

 “臣杨宁叩见皇上!”杨宁一进到殿内便屈膝跪倒。

 “平身!”朱祁钰声音自上面传来。

 “谢皇上!”杨宁起身肃立。

 “杨爱卿一路辛苦了,”朱祁钰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道:“南边的事情你办的很不错,甚合朕意。”

 “回皇上,”杨宁道:“福建的流贼虽遭重创,但还未彻底肃清,还应再多派兵征剿,以防其死灰复燃!”

 “这个不急,”朱祁钰目光盯着他道:“如今朕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予你办!”

 “臣定当鞠躬尽瘁!”杨宁躬身道。

 “胡濙年事已高,”朱祁钰说道:“主持礼部的事务已力不从心,依朕之意,欲提你为礼部尚书,你看如何啊?”

 杨宁身子一震,忙道:“臣才疏学浅,恐不能担当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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