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文哥儿这倍儿生动的新鲜说法,丘濬脸都有点木了,没好气道:“你一个小孩子,哪值得人特意针对你?别人好意请你去做客,你却在这里妄自揣测!”

 即便丘濬和王恕常年互不搭理,也得承认王恕不是什么恶人,不至于对个三岁小儿做什么。

 王恕真要是个溺爱儿孙、无条件袒护自己人的家伙,王家子弟也不会个个都那么有出息了。

 文哥儿听丘濬竟又替那位王阁老说起话来了,一本正经地跟丘濬感慨:“君子,和而不同!”

 这句话出自《论语》,讲的是“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文哥儿还给丘濬讲了讲自己的理解。

 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君子遇事会有自己的坚持,不会因为跟你是朋友就盲目苟同你的观点和你的做法;小人却是反过来的,他们总是迎合你说“啊对对对”,实际上满肚子坏水随时准备对你使坏。

 所以读书人吵架怎么能叫吵架呢,那叫君子之争!

 越是争得脸红脖子粗越是有原则的君子!

 不吵架的那叫小人!

 丘濬:“…………”

 丘濬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你先生就是这样教你读《论语》的?”

 文哥儿骄傲回道:“是我自己想的!难道不对吗?”

 丘濬骂道:“当然不对,什么叫越是吵得脸红脖子粗越君子?‘和而不同’前头是个‘和’字!”

 这话说完,丘濬忽地顿住。

 他的目光转到文哥儿脸上。

 文哥儿一脸无辜地和丘濬对视。

 “……你这小子。”

 丘濬背脊挺得笔直,与文哥儿一同坐在廊下。

 一老一少看了一会天边绚丽的晚霞。

 冬末春初,傍晚的风带着料峭寒意。

 “马上夜禁了,快回家去吧,再不回去仔细五城兵马司的人把你抓了去。”

 眼看天色不早了,丘濬打发文哥儿赶紧走人。

 文哥儿也没赖着不走,他与金生、奶娘别过丘濬溜达回家,心里嘀咕着一句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话: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唉,他不是两岁小孩了,要烦恼的事情可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