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太君一直以来都是个刚硬的性子,对于自己家的孙辈,也很少有耐心。

 然而在云晓灵这里,他之前的冷淡严厉,好像都化为了泡沫表现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个寻常老人家罢了。

 “灵儿,过来,一脑门子的汗,快歇歇吧,”老太君招了招手怜惜的云晓灵擦汗,“就算你想要瘦下来,也不急,在这一时弱势,反倒把身子给弄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云晓灵绕着院子正在跑圈,身上只着了一身白色劲装,陆雅云从前也是如同老太君这一样的反应,然而,这些日子看的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您不用担心她,”陆雅云十分悠闲的刮了刮盖子,“她离休息还早着呢,这白茶不错,娘,你快尝尝。”

 陆老太君接过茶,喝了一口,随即狠狠的瞪了一眼看笑话的陆雅云,“你这个当娘的不心疼,难道还不让我这个做外祖母的心疼?快快快,歇息歇息!”

 早先陆雅云还会吃醋,觉得自己的娘亲应该对自己最好。

 然而经过了这几日的摧残,在他充分的了解了什么是隔代亲之后,也就放平了心态。

 别说是瞪他一眼了,就算是打她一下,她也只会觉得正常的很。

 “祖母……”

 云晓灵略微的喘着气,脸颊一片粉白,好像观音大士座下的童子一般。

 “你别担心,我还好,”云晓灵慢慢的绕着院子走,“等一会儿,娘亲,你陪我一起踢毽子?”

 刚刚想要拒绝,还没有开口呢,陆雅云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行吧,我陪着你踢,可怜我这一大把老骨头了……”

 “去你的,”陆老太君啐了一句,嗔怪道:“你这样子都说自己是老骨头了,让我这正儿八经的老骨头怎么活?快去陪我的乖孙踢毽子,一天天的躺在这里,骨头都酥了。”

 陆雅云被这么说了也不恼,当真起身和云晓灵一块儿踢毽子了。

 踢毽子这事儿,是小时候玩儿过的了,这会儿也只是刚刚捡起来没有多久。

 眼看着云晓灵左支右绌,陆雅云乐的不可开交,除了自己从前在闺阁里的本事,一朵毽子快要被他踢出了花儿。

 陆老太君穿着一身褐色描金满绣团枝莲纹的衣裳,坐在乌楠木雕八仙的方椅上,依靠着大红团枝大迎枕,微微的侧着头,慈爱的看着院子里母女二人。

 从前看到云儿,总是愁云惨淡的,就算是一块儿说些开心的事儿,眉目之间也是挥之不去的愁绪。

 现在……

 陆老太君眼里含着笑意,已经在想着自己的嫁妆里有哪些东西是适合灵姐儿的了。

 老人家都会跟孙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然而,到底是怎么想的实际上,只有自己心里面才清楚。

 从前自己做个外孙女,对谁都是和善客气,就连对那个琴姨娘是亲如一家,偏偏对着自己嫡亲生母疏离冷漠,从来没有说过,也不代表陆老太君不知道。

 好险现在转了性子,又懂事儿了,还会变着法子的哄娘亲高兴。

 既然如此,左右都是自家的孙辈,多疼疼也好。

 “你去……”陆老太君唤来了自己的陪嫁陈妈妈,“把我箱子里那一套红宝石赤金头面拿来,我记得还有一套翡翠缠银雕花的,这些东西颜色鲜亮,我这老婆子又戴不了。”

 陈妈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一对儿母女,眉开眼笑的应了,“我瞧着灵姐儿越发像是老太太年轻时候了,和咱们雅云小姐也越发亲近,这就是了,都是亲母子……啧啧……真是惹人怜爱。”

 陆老太君瞧着也觉得心里舒坦,眉目就更和缓些,“为人父母的……总是想孩子们好……”

 又过了许久,太阳当空,正正儿的晒到了院子里,云晓灵这才扶着气喘吁吁的陆雅云走进屋子里来。

 “母亲累了吧?”云晓灵递了一杯茶过去,“女儿早就准备了热水,等会沐浴一番就舒服了。”

 陆老太君也不嫌弃云晓灵一身的臭汗,把人揽到怀里,“灵姐儿现在真懂事,唉……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尽戴些素净的东西,陈妈妈……”

 伺候了大半辈子了,陈妈妈立时领着两个小丫头奉上托盘,“这几个,是老太太特意吩咐找出来的时,说是颜色鲜亮,适合女孩儿戴。”

 正说着呢,一个巧笑倩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陈妈妈,你说特意吩咐什么?呀,着头面真漂亮!”

 云晓灵转过身子,几乎就控制不住自己翻白眼了。

 这是没事儿做了吗?

 去讨你爹欢心不好吗?

 怎么就闷不吭声的非要往前头蹿碍人眼呢?

 “这是……薇姐儿吧,”陈妈妈略显迟疑,示意小丫头把两幅头面放到云晓灵身边去,“开得可巧,正说着女儿家的首饰什么的了。”

 废话,若非在路上见到陈妈妈拿东西,自己做甚来拜见这个老东西!

 “原来如此,”云白薇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陆老太君面前,亭亭玉立的一行礼,“薇儿参见外祖母,外祖母福寿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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