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元朝神色缓和了不少,想着一个深宅妇人,定然也不知道外头那些老爷们儿的腌臜手段,刚刚想要缓和了语气,就听到旁边云晓灵手腕上玉镯叮当相撞的声音。

 是了,不管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件事情受伤最厉害的,还是灵姐儿。

 “琴姨娘……”云晓灵似乎被吓到了,怯怯的出声道:“您说您不知道这个……情花糕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不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琴姨娘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少女轻柔怯懦的声音,在他眼中更如同催命之符。

 “是……妾身不知道啊……灵姐儿,妾身是真的不知道她是这样肮脏的物件儿……灵姐儿,你记得吗,妾身对你好的呀……对你好得薇儿都嫉妒的,灵姐儿……”

 她这样哀婉凄切的模样,倒像是云晓灵忘恩负义一般。

 云晓灵缩了缩身子,往陆雅云那边靠了靠,看了一眼云元朝又怯生生的道:“既然姨娘之前并不知道情花糕是什么东西,那你现在怎么口声声的,说他是肮脏物件儿?”

 “……方才,爹爹好像没有说情花糕是什么东西啊……”

 语带犹豫,还有些少女特有的好奇,云晓灵水灵灵的大眼全然是迷茫之色。

 “爹爹,情花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死一般的寂静。

 大厅里面落针可闻。

 琴姨娘就连幽微的啜泣之声都停下了,她浑身瘫软在地,一时间几乎都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转缓。

 云白薇看着琴姨娘的模样,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寒,眼里不停的流着泪水,配合着她僵硬的脸,自有几分滑稽。

 陆雅云神色越发冰冷,一双素手紧紧的掐着桌角,指节泛白。

 而云元朝,纵横战场这么多年,头一遭,脸上有了微妙的悔意和错愕。

 好,好啊!

 自己在战场上赫赫威风,不可一世,如今,却在这后宅之中险些遭了妾室的暗算!

 他这么多年宠的人,竟然是个蛇蝎妇人!

 “灵儿,薇姐儿,你们都先回自己院子里去。”陆雅云冷静了许久,方才能够如常说话:“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们不用掺和。”

 “不……”云白薇虽然对那什么情花糕根本都不了解,然而看这个场面也知道是不好了的:“夫人,不要……姨娘不是有意的,你饶了他好不好?你饶了他……夫人……”

 “来人!”

 云元朝沉声怒喝:“把二小姐送到自己院子里去,没事就不用出来了!还有那个什么雲渟嬷嬷,也给我抓起来!”

 回头对着云晓灵的时候,又硬撑出一副和蔼的模样:“灵姐儿乖,先回院子里去歇息,这些腌臜是不配入你的耳,这一次为父,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好吗?”

 陆雅云你在一边说:“你先去休息,也不用在这里听着,对你不好。”

 云白薇早就已经被粗使婆子拉了下去,云晓灵抿了抿唇,心里头喜笑颜开,面上却还是懵懂模样。

 “那……女儿就先走了……”

 映秋很有眼色的跟在后面,云元朝看着她走远了,隐约还听见云晓灵缠着问映秋情花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雲渟嬷嬷又是从哪里来,是做什么的……

 这些声音怯怯的一个劲儿的往着耳朵里钻。

 就好像是有一个小孩儿碰到了,了不得的毒物,然而,却因为天真不知世事,一个劲儿的缠着大人问为什么。

 想起这个孩子,从前冷静持重的模样,云元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琴姨娘原本看着两位小姐都还在厅里,心里还有一股子放松的劲儿,这会儿两人都被带走了,她心里的那一股子劲儿,突然之间就紧绷起来。

 虽然这么些年她活得比一般人家的正室还要体面些,可是这么些年,她也听说过其他人家打发妾室的手段。

 现在把两个姑娘都支开了,大概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打杀的场景吧。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云元朝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从始至终,我怕污了两个孩子的耳朵,没有说过一句情花糕的事儿,你说你不知道,却又一口一个肮脏物件儿……那你现在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陆雅云一时之间有些疲惫。

 事情都已经这么清楚了,偏偏自己这个枕边人却还给了选择。

 这好歹还是灵儿没有出什么事儿,也没有蹦出些什么yín • luàn 的流言蜚语,否则的话……

 琴姨娘就算是只九命猫妖,也不够死的!

 原本以为已经走到了绝路,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到底还是有多年的夫妻情分。

 琴姨娘又哭又笑,往前膝行了几步:“将军将军,我错了,妾身真的知错了,但我是真的不知道情花糕有这么厉害的……是,是您和夫人刚刚的反应才让我知道,才让妾身知道情花糕是个肮脏有毒的物件儿,妾身真的知错了,妾身知错了!夫人,夫人,你饶了我吧!夫人,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将军……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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