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外人看来几乎是依依惜别,但是这两人谁也不知道,因为他们这一次漫无目的的采购,让西市那些个老奸巨滑有眼神尖利的商户们发了一笔横财。

 “这些……都是他们二人买过的东西?”

 灰衣人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玲琅满目的药材,十分迟疑。

 “是啊。”须发皆白的掌柜的笑得和蔼可亲,慢悠悠地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那两位客官似乎特别喜欢药材。”

 这摆出来的这些,每一种都要了那么半钱——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闻闻味儿。

 可是现在有现成的冤大头送上来,看起来还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这样的冤大头真的不宰白不宰。

 灰衣人十分的肉疼,自己买了这些药材,恐怕这个月的俸禄都没了。

 大概半刻钟过后,灰衣人捧着巨大的包袱,从药店一条街走了出来,有些生无可恋。

 药店一条街的老板们都走了出来,在自己家的店门口晒太阳,偶尔视线相汇,就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看来这一条街的同行都碰到了冤大头啊!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同一天,对于药店的掌柜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对于云白薇来说,却觉得昏暗没有天日。

 自从去姚家道了歉之后,他总是觉得服里面的那些丫鬟婆子,看她的眼神都隐隐的汗了,一股子讥笑。

 甚至于琴姨娘,都没有从前那么得宠了。

 而自己跟云晓灵,明明也不过只是相差一岁多罢了,可是现在,她有了众人称羡的好姻缘,也摆脱了声名狼藉的过去。

 可是她云白薇,却好像在慢慢的变成她的影子,一点一点的埋没在阴影里,不为人所知。

 “姑娘……”被使唤去厨房的人磨磨蹭蹭的回来了,却没有拿自己想吃的东西,甚至于眼圈微红,似乎是哭过了的模样:“奴婢没有拿到冰ru 酪,还请姑娘责罚!”

 “这东西,不是府里面,常年累月的都备着吗?”云白薇慢慢的给自己打扇,却觉得心中躁意越盛:“怎么你要去拿就没有了?”

 “厨房的管事,张妈妈说,府里每个人用冰都是有数的,超出了,要么自己去外面买,要么就像府里面交钱,说咱们院里的冰早就已经用过了,还说这个是院子里面经年累月的规矩,即便是在大夫人那里,也是行得通的。”

 小姑娘一口气学完了张妈妈的刻薄模样,又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厨房里面好像还有冰ru 酪,但是他们说我们的冰用完了……姑娘,奴婢无能,还请姑娘责罚!”

 “行了,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在给我们院里脸色瞧。”云白薇脸色十分阴沉:“我就算是责罚你,也不过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自己的姑娘入了灵韵斋,老子娘也抖擞起来了,当真是宰相门前三品官了。”

 大概是因为怕她苛责吓人,琴姨娘早早的就坐到了屋子的另一边,原本是想着,若是要责打下人过分了,她好拦一拦,可是这会儿,显然是自家女儿被气到了。

 小丫鬟听着二姑娘几乎算得上是暴躁的话,趴在那里瑟瑟发抖,动也不敢动,六月的天气里,硬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

 二姑娘这个模样仿佛魔怔了一般,而且这样的话,竟然是能够宣之于口的吗?

 不能的吧,那他这会儿都已经听到了,难不成,二姑娘要把他打杀了……或者发卖出去?

 “行了,你出去吧,井里面养了西瓜,你去帮二姑娘划来摆了。”琴姨娘袅袅停停的走出来,语气温柔至极:“切好了之后,在放到冰块儿边借借冷气儿,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不能够让冰块冻坏了西瓜。”

 知道这是在特意支开自己,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求之不得的。

 等到院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眼圈已经变红了的云白薇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泪就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们就是在仗势欺人!不就是自己家的女儿被送到了灵韵斋里面吗!府里面什么时候有过这个规矩了!以前咱们夏天用冰,不是想用多少就用多少吗!这根本就是在为难!”

 云白薇越说越激动,可是眼睛却渐渐的冷静的可怕。

 琴姨娘看到他这个模样,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薇姐儿好像有些太过于执着了。

 他这么些年以来一直明里暗里跟着夫人争宠,也不过是想要好好的在后院里生活着。

 后面有了女儿,也是想要给女儿挣个一席之地,所以才一直以来,看起来都强势的厉害。

 可是这么些年的经营早就有了结果,她现在在后院里,可以活得好好的,不用担心,大将军什么时候反悔,自己就什么时候做回丫鬟。

 也不用担心夫人什么时候服软,将军就什么时候跟夫人和好,自己做个姨娘,就会在什么时候被踢到一边。

 现在女儿长大了,盛名一度传出京城,在大将军的心里,也对这个二女儿十分偏疼,这样的“一席之地”可是许多世家嫡出女子都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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