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方才去膳房我碰到了双儿。”

 云晓灵略微一抬眼就明白了沉水的意思,“琴姨娘这是坐不住了吗?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双儿说的是两日之后。”沉水紧紧的抿着唇,目光沉沉,显然是已经气极了的模样:“他到如今,可是越发的出息了。”

 “毕竟她之前假孕争宠,父亲已经厌恶极了她。”云晓灵早就已经对这些事情麻木了,琴姨娘做出什么事儿他都不会感到奇怪:“再加上我那个妹妹,一向也是个不甘心屈居人下的,就算是他做出出再多的事情,我也不奇怪。”

 茶芜原本坐在栏杆边,看着小丫头们在远处玩儿,听了这话,微微地皱了眉。

 “话虽如此,但这次真真是大好的机会。”茶芜想起从前琴姨娘嚣张的模样,眉目之间越发不耐:“若是能够趁着这一次机会,把琴姨娘从将军府赶出去,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自己这个婢女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人。

 这会儿就连他也说了这样的话,可见,琴姨娘是当真不得人心。

 “这是自然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自然要好好把握住。”云晓灵低垂着眸子,“我重新梳妆,今日,父亲在府中,说起来我也已经许久没有同父亲相见了。”

 沉水眉头微微一跳,旋即明白过来:“那奴婢一定好好发挥,一定让大小姐变成一个惹人怜惜的乖巧女儿。”

 云晓灵眼眉一横,“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又有什么时候,不是父亲的乖巧的女儿一样。”

 茶芜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嬉戏,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此刻午时已过,松竹堂里静悄悄的,只有厅堂之中各处搜罗的竹子,在风中簌簌作响。

 朝廷上,最近关于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争斗,越发明显起来。

 半生戎马下来,再加上从前所积累的世家底蕴,云元朝原本就是一个功高盖主的人物,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一个不慎,很有可能就是全家人掉下悬崖,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天下兵马大元帅了。

 原本也能够算得上是相安无事,可是自从自己的嫡出长女,跟三皇子有了婚约,而且还走得极近之后,朝廷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在暗示些什么,一个个的就想要看云元朝的站位。

 但是不得不说,云元朝也觉得冤枉的厉害。

 自己女儿虽然说和三皇子是有了婚约,可是从来也都不是主动求来的,这会儿朝廷里的那些人,一个个的却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狮子一样紧咬着不撒口。

 实在是不甚烦忧。

 “将军。”

 书射端了一杯酸梅汤上来:“这是大小姐煮的酸梅汤,生津止渴最好,您要不要尝一尝?”

 云元朝想起朝廷上面那些对自己围追截堵的人,不由得越发毛燥:“天气渐渐的也冷了下来了,还喝什么酸梅汤?不喝了。”

 书射一直以来都是在书房伺候的,隐隐约约的,也是能够接触到朝廷那边的事情,这会儿一看云元朝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迁怒于云晓灵了。

 “将军最近总是说天气闷热,睡不好觉,这会儿还这么加班加点的看折子,大小姐一片孝心,将军不如您尝尝看?”

 云元朝放下手里的折子,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酸梅汤是谁送过来的?”

 书射把汤盏往前又移了移,“吃大小姐送过来的,大小姐说现在已经过了午时,恐怕将军您正在休息,所以他在前厅等着就是。”

 “罢了……”

 云元朝揉了揉眉心,到底还是狠不下来:“你让他进来吧,父女之间不必如此生疏。”

 明明这个女儿自己从前也是护在手心的。

 可是现在,不过是寻常的请安问候而已,都要特地先拿一碗酸梅汤来试一试意思。

 这样的情形,哪里像是父子,分明更像是掌柜的和仆人,或者说是君臣,什么都像,哪里都有礼节,却偏偏不像是父女之情。

 书射听了这话,反倒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将军还会因为这样的小细节而感觉到不自在,说明心里实际上是有大小姐这么一个女儿的。

 大小姐的性子一贯是骄傲的厉害,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父女二人之间的关系原本就微妙的很,连带着大小姐也不怎么亲近将军。

 这会儿主动熬了酸梅汤,又什么招呼都不打,直接过来请安,应当是有什么事情相求。

 将军这样的反应,大小姐想要做的事情,应当更加容易一些。

 云晓灵端坐在前厅,不得不说,平日里花呀草的看得多了,这会儿坐在厅里,闻着松竹香气,听着竹叶簌簌作响,倒也算得上是一大享受。

 看来自己这个便宜爹点,实际上也还是个妙人。

 “大小姐。”书射走过来行了一礼:“将军说,您若是想要见他,自己去书房即可,父女之间不需要这许多的繁文缛节。”

 “多谢书射。”云晓灵弯着眼睛笑了笑,“这个是我从南北铺子那边买的樱桃煎,听说你喜欢吃酸甜的东西,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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