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什么都没有翻出来。”书射摩挲着簪子,“也是那一次你真的生气了,然后就把小丫头变成了琴姨娘,甚至于因为跟着夫人赌气,一连许多天睡在芍药居。”

 云元朝苦笑一声,“可是我却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夫人早就已经怀有身孕,也是在那段时间,有了薇儿?”

 “对,是的,您再仔细看看这枚簪子,当真是有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云元朝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呼之欲出,却又总是想不起来。

 书射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来。

 “这是你送给夫人的第一个礼物啊,将军,这枚簪子,是你自己亲手打造的,用的料子,也不是银子,而是你千方百计从南洋商人那里买来的深海沉银。”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小丫头呢。”

 尚且还是小丫头的书射,一直以来都在书房伺候。

 人牙子说,要是不听话,就会饿肚子,就会被打被骂,导致小书射刚刚进府里伺候的时候,像个小鹌鹑一般,不敢说话。

 可是慢慢的她发现,自己伺候的这位少爷,好像跟其他的人有些不一样。

 他会对着自己这个小丫头说些心里的话,也会从外面特意给他们带好吃的,甚至特意找来了一个大姐姐,教他武功,教她识字。

 小书射进将军府以来,从来都没有挨过打骂,也没有饿过肚子,他甚至隐隐约约的把这个少爷当做哥哥一样看待。

 有一次大概是睡得迷糊了,早间碰到少爷的时候,一不小心喊成了哥哥,可是少爷也没有动怒,只是使劲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到了后面,少爷对她越发亲近。

 直到有一天,少爷红着脸回来,十分嫌弃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叫你好好吃饭,你不好好吃饭,现在长的跟个干豆芽似的,没有别人的半点好看,带出去根本就是丢面。”

 小书射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那个别人到底指的是谁,只是从这一天开始,少爷口中就多了另外一个女孩的影子。

 那个女孩儿,在少爷嘴里,听起来像是嚣张跋扈,可是听着少爷说他们一起做过的那些事儿,她又觉得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很好很好的那一种。

 又过了一两年,少爷慢慢的就不再跟他说那些闲话了,虽然对他还是比对别的亲卫好一些,可是那种好,更加杂了许多疏离。

 有一段时间,少爷日日下了演武场就跑到铁匠铺,每日回来的时候,脸上都跟个花猫一样。

 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铁匠铺子珠宝楼,有一天,少爷拿出了一个描了粉色海棠的黄花梨木盒子。

 “你把这个东西,送到陆府大姑娘手里,你可要记得要亲手送,万万不能够送错了。”

 云元朝这才想起来,自己威逼利诱找南阳的商人交出深海沉银,然后又对着众多好友坑蒙拐骗,赢下了一大笔钱财,就拖关系,这才拿到了上好的粉色蓝宝石。

 当时自己在铁匠铺子,在珠宝楼,隐瞒身份学习手艺,就是为了给心爱的女子一个亲手做的簪子。

 那时候怀着的心情,现在早就已经忘记了。

 就如同,当时光彩熠熠的簪子,现在看起来也已经陈旧。

 “所以说,是因为这个簪子是我送她的第一个礼物,发现这个簪子不见了之后,她才会那样大发雷霆吗?甚至于不惜搜查我的书房,也要找到这个簪子。”

 书射轻轻地摇了摇头:“当时夫人到底是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现在去问夫人,大概夫人也已经想不起来了。可是这个簪子……现在是在芍药居找到的。”

 “我从小跟在将军您身边长大,以我对您的了解,能够让您心动的女子,一定不会是那样斤斤计较的模样。”

 是啊,陆家虽然现在已经比不上从前那么显赫了,可是当时他们嫁娶的时候,也是轰动了整个京城的十里红妆。

 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子,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枚普通簪子的丢失,就那般失态的大发雷霆呢?

 因为这枚簪子,是自己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啊。

 这件事情已经十分久远,可是也正因为这事儿,琴秀巧一整日一整日的哭天抹地,说自己命不好,好好的给主人家做工,结果却没了清白之身。

 说是现在自己只想要安安分分的伺候人,却不想夫人竟然容不下她一个小丫头,处处栽赃陷害。

 又说既然如此,她呆在将军府,也不过是全府上下的一个笑话而已。

 闹了许久,不管是谁去劝都不听,给他更多的嫁妆,让她到别处去安身立命也不干。

 后来,府里的风言风语慢慢的越来越多,若不是他在背地里多加管束,恐怕整个京城就知道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于男子而言,也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而已。

 可是这样的流言对于女子而言,那就能够算得上是犯七出之条了。

 他实在没了办法,为了遏制住流言,也为了心中隐藏的愧疚,于是他把那个小丫头纳进门,给了姨娘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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