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的父皇母妃如此恩爱,裴柏泽心里高兴,可是面上却长长地叹了一声。

 皇帝回过头来,看他还在有几分不愉,“你怎么还在这里?朕和你母妃已经有许多日子都没有见到了。”

 这种情况你不应该麻溜的离开,把这个屋子让给我们二人吗?

 裴柏泽轻轻地眨了眨眼睛,他发誓他父皇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裴柏泽看起来无辜极了,“这些菜色是母亲特意为我做的呀。”

 这小子真真是胆子也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了。

 皇帝扯了扯嘴角,“朕突然觉得这桌子菜味道也不错,你这个做儿子的,难道不应该孝敬父皇吗?”

 周贵妃看着父子,二人在一边斗嘴,听到这里,捂着嘴笑了出来,“好了,皇上,你就不要逗泽儿了,您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和臣妾说,臣妾再下厨给你做就是了。”

 “朕有想吃的东西,自然有御膳房。”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裴柏泽,“你好不容易身体好一点,要好好养养着才行,朕才不会像某些人,为了口腹之欲,就让你劳心劳力。”

 裴柏泽挠了挠头,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原来,父皇今日如此这般,并不是在吃自己的醋,也不是在和自己抢母妃,而是觉得心疼了。

 自己好像……确实也不该如此。

 皇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消停下来,微微的扬了扬下巴,好像是一只打架胜了的大猫。

 周贵妃看在眼里,心里觉得一阵暖意,又觉得有几分好笑,“你们两个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如同之前一般,动不动的就拌嘴?今日是我把这些东西做好了,才让泽儿进宫的,皇上莫要为难泽儿了。”

 一顿餐饭就在笑闹之间过去,裴柏泽看着父皇像是一只大尾巴狼一般,粘在周贵妃身份,只能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起身告辞。

 “既然你府中还有未完的事物,那就快些回去吧。”皇帝说着,挥了挥手并不十分在意的模样,“免得在这宫中反倒耽误了你的事情。”

 裴柏泽有几分啼笑皆非,看着皇帝眼下的青黑,动动嘴唇,终究是把之前想说的都说出来了,“父皇才应该多多休息,朝事繁杂,父皇要好生保重才是。”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皇帝这才正眼看了一下他,笑道:“朕身边那么多的宫人,难不成你还怕照顾不好朕?行了行了,回去吧,别在这儿里挡着朕和意中人相会。”

 自己又被嫌弃了,裴柏泽无奈的笑了笑,从青鸾宫里退了出来。

 “你跟孩子这么计较做什么……”

 “他算是什么孩子,朕不管……好不容易有时间……”

 窗外阳光正好,枫叶簌簌;屋里有人笑,暖语绵绵;微风拂过,就让叶片染了浅红。

 裴柏泽虽然表面上对于自己父皇这么粘着母妃十分的嫌弃,可是实际上,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悄悄的给人腾出时间来。

 因为母妃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父皇曾经无数次在黑暗当中,恐惧着母亲的离开。

 父皇呢,又是九五至尊,那个高高在上旁人眼里金光灿灿的位置,实际上也并没有那么好坐。

 他们二人能够摒弃所有的误会,走到今日实在不易。

 如今,母妃身子好不容易好上一会儿了,他这个做儿子的被护在羽翼之下这么多年,总要多多体谅一二。

 碧蓝的天空下,有鸿雁高飞,裴柏泽眉眼柔软至极,这是难得的好兆头。

 等到马车一路行过闹市,到了府中,平安看着裴柏泽眉眼带着温润的笑,就知道贵妃娘娘身子应该还可以。

 “主子回来得真是巧,”平安一面给裴柏泽解了披风,一面笑道:“刚刚暗十四过来说,大姑娘给您准备了礼物,问您大概是多久有时间,若是定了,就给他传个信儿。”

 想起周贵妃今日红润的面色,裴柏泽只觉得心情大好,“也不用约时间了,她帮了我许多,于情于理,我也应该上将军府去拜访一二。”

 平安手下的动作略微一顿,随即又扬起笑脸,“这么说来倒也是,好像只有最开始您和大姑娘婚约出现问题的时候,您去大将军府拜访过一次,这都已经隔了这么久,是要正式的去拜访一二。”

 “平安,本殿发现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有特色了。”裴柏泽眼风扫了一眼平安,“哪壶不开提哪壶,关于之前的事情,以后在三皇子府,不准再有人提起。”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过于严肃了些,裴柏泽又缓声道:“云大姑娘及笄之后,我们就要举办大婚,就算是现在她也能够称得上是三皇子府半个女主人,若是这样的话,在咱们府里面流传,又传到了她耳朵里,你说,对人家姑娘来说,未免过于残忍了。”

 平安在心里对云晓灵进行了重新的评估。

 之前这个大将军府的大姑娘,在殿下眼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合作对象而已。

 就算是平日里表现的再温和,也不过是因为这么多年经年累月的教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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