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疆的技术很好,他虽然才二十多岁,手法却像是个老师傅,秦端午头上的头发不断落下,慢慢变得整齐了起来。

 “秦爷爷,我给您剃个功德头吧。”

 秦端午听到这话,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家剃头匠,有很多种剃头的说法。

 有的能够除病消灾,有的能够剃去霉运。

 在这里面,还有功德头,长寿头,许多说法,等等不一。

 但若是白家给人剃头时,说到剃功德头,那么就说明,这人的阳寿已尽,不久于人世。

 剃头匠就会将其剃掉的头发收集起来,拿去做些功德善事,让其在去往地府阴间后,能过得稍好一些。

 很快,秦端午的头发剃好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身形却是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住。

 “谢谢你啦,无疆。”

 这片刻之间,他竟似乎就老了许多,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刚才洪亮了。

 白无疆收起了工具,也是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不客气,实话跟您说,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出来收头,只希望没丢了白家的手艺就好。”

 “哪里哪里,白家的手艺好得很,好得很……”

 秦端午说着,忽然迟疑了下,才继续说:“无疆,你真的必须要退亲吗?”

 白无疆有些奇怪,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坚持,于是点头道:“没错,这是我爷爷的意思,况且,我也不可能接受素未谋面的亲事。”

 “这样的话……”秦端午再次想了想,仍然是有些犹豫地对白无疆说:“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

 “今天天黑之前,带素衣,离开秦家。不管去哪,越远越好。如果你不想娶她,那就……帮她安家立命,当做你的妹妹一般。”

 说着,秦端午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白无疆。

 “这是给她的一千万安家费,和你的酬金一百万,都包括在内。”

 白无疆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一堆0,顿时一个头就变成了七个大。

 “秦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干嘛打发她走?”

 “那是因为……过了今天晚上,我们秦家上下老小,可能都将死于非命。她是女孩子,若是她出嫁走了,或许还能免于一难。”

 秦端午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但白无疆却是更糊涂了:“到底什么情况,您能不能说清楚?”

 秦嘉英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说道:“无疆,实不相瞒,我们家最近这几天夜里……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