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成就一番名利,又岂止是十年童子功呢?

 到家后,丁海将车停在大宅面前见他昏昏沉沉地打哈欠,赶忙下车去开车门。

 顾文越搭着他的手臂踏出副驾驶,伸个拦腰。

 半山豪宅区的夜风凉意重,秋露拂面。

 顾文越打个寒噤,施施然往里走。

 身后的丁海叮嘱:“哥,明天我早上九点来接你,那边十点要开拍的!”

 顾文越散漫地抬抬手,心里叹气:九点出门,也就是八点半起床,动作利索些,至少也要八点四十五。

 这什么命啊?

 他不是顾家少爷吗?

 哦,是假的。

 进大宅,佣人低头问好。

 顾文越打着哈欠飘进去,准备现在就洗洗睡觉。

 他低垂眼帘,走得懒散悠哉,一路经茶室、花厅、客厅,准备踏上楼梯,却听不远处有个声音响起。

 “二哥……”

 嗓音中带着几分委屈。

 顾文越站着没动,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准备继续往上走。

 窝在沙发上的顾文隽丢开手里的语文课本,不情不愿地走向楼梯:“二哥。”

 顾文越秀手扶着楼梯栏杆,慢悠悠地转身,眉尾微微挑起,用眼神示意:三弟,你又有何指教?

 顾文隽磨磨唧唧走上前,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早晨我跟你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顾文越的手指微点栏杆,神色未改,继续淡淡地看着差不多高的少年。

 不得不说,顾家的堂兄弟都继承了父辈的高大基因。

 顾晋诚自不必说,一米八五以上的体格在任何地方都能鹤立鸡群。

 顾文隽虽然才十七岁,已经蹿到一米八。

 反观顾文越,虽也是跻身一米八的行列,到底单薄瘦削点,不比堂兄弟健壮。

 顾文隽见他这样盯着自己,眼眸寥寥,怕他心里还是在怪自己,赶忙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那个……明天你在家吃饭好不好?”

 顾文越:……?

 年轻人果然是小孩子脾气。

 顾文越微微走神,正想着在家吃饭的话,那菜实在是咽不下去。

 他眉心起了微妙的褶,似乎在纠结。

 看在顾文隽眼里,便以为他还在生气不愿意原谅自己,正想着要怎么才能真诚点,可他压根不了解二哥,无计可施,眼神惨兮兮地闪烁。

 顾文越也并非瞎子,自然看出来他是真心道歉。

 看来应当是某位大哥的缘故。

 顾文越主动张开手臂,夸张地抱了抱面前的少年,手掌柔和地拍他的后背,反过来安抚他:“知道了,今天没跟你生气,不用道歉。”

 顾文隽惊得目瞪口呆。

 他……

 二哥抱他?

 还是那种非常宽厚的,像是兄长一般地拥抱和拍抚。

 顾文君的大脑似乎被灌进满满的水泥,不太好思考怎么回事?

 顾文越很快就松开了手,随后扬起笑容,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沙发上的书本,宽慰道:“去看书吧,好好学习,别让你大伯和大哥操心。”

 他转身踏步上楼。

 顾文隽:额……这……

 好像真的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内心满是后悔,尤其是昨天和今早那样挑衅二哥。

 顾文越经过楼梯转角,留意台阶下的顾文越如一根石雕柱子般站立,魂不守舍,或者说魂飞天外,神色复杂极了。

 他见状,忍俊不禁,淡淡的眸色似花瓣飞扬。

 只是刚抬头,就注意到楼梯上方有个身影直直地站着。

 是面色淡漠的顾晋诚。

 他的眼底刚巧印着顾文越神色飞扬的脸庞,以及身上那件洁白干净几乎泛着柔光的纯白棉质卫衣,衬得他一如十八岁的少年。

 顾文越稍吓了吓,但容色未改,依旧是笑眯眯地主动开腔:“大哥!”

 三步并作两步,轻松地跨到顾晋诚面前,他几乎是蹦了一下站稳,“父亲睡了吗?”

 顾晋诚对他这种越来越自然熟的状态难以琢磨,介于适应与不适应之间。

 他沉声答道:“还没有。”

 顾文越走得快了些,松松散散的墨色发梢掉落,遮在眉尾的位置,那双桃花眼往上挑,快速地往上呼出一口气,吹了下碍事的发梢。

 发梢上扬,露出他恣意而风流的眉眼。

 顾文越道:“那我去跟父亲问个好,大哥也早点休息。”

 顾晋诚就见他潇洒地往主卧走去,半点没有任何迟疑,甚至面对自己时,也没有了从前的色厉内荏与虚张声势。

 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进入主卧,顾晋诚脑海中浮现他吹头发的动作,整个人显得如此松弛而自在。

 松弛、自在。

 顾晋诚细细品了品这两个词汇,舌尖在上颚用力碾抵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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