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事情必须制止了。

只要决定,某些初成雏形的也就像水一样的流过去了。

第七章

离开的那天,我看见楼下停放在一起的两辆自行车。

锈迹斑斑的,容色鲜艳的,相互依靠着,强烈的就像那些正在发生和正在消逝的。

——仇乐扬

————

小乔就真的这么住下了。

隔天缠着肖慎骑车带他回家拿换洗衣服,我松口气心说还好没缠上我,那小朋友瞪着有点肿的眼说,我爸看见小龙哥哥好学生的样子,准放心让我过来玩。

“那是,我还不放心肖小龙被你带坏了呢。”我找出一把新牙刷给他,“你眼睛怎么肿了?昨晚哭了?”

他说哭你的屁,乐扬你的枕头上一股口水臭味,熏得我。

我看他欢天喜地又一派无邪,实在猜不透和乔敬曦的纠缠是否令他伤痛,他会也流泪么,他会也疼到缩在地上么,乔敬曦说,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孩子懂得爱情了么?

孩子就是孩子,成天游戏打到最晚的就是他,把住手柄不肯让,我们仨穿着裤衩,有时候也看球,喝啤酒大声吆喝,那股子透支青春的劲头甭提多痛快,非票子串过一次门之后就深深地羡慕了,涕泪横飞地要求我收收收留他,我说我怕你爸妈不让,他说乐扬你真是低估自己了,你是谁啊。我被他捧陶醉了,还真捉摸了好一会儿自个儿是谁。

没谁提高考的事儿,没谁去想将来的出路,肖慎背着我把那几盒碟给还掉,换了邱淑贞回来,塞到我手里,我愣然后笑,他也春花绽放,我们都当作忘记了那个午后。少年错落的背影被夕阳拉的残残破破。

乔敬曦来的不太勤快,我想是在张罗去天津民航的事儿,我下意识的观察他的小乔的点滴,却是不见差错,小乔一如既往的调皮、坏又迷人,对谁都一样,我都觉得我太三八,然后那天,乔敬曦隔了一周终于拎着西瓜推开我家的门,小乔叫着“大西瓜”扑上去,抱紧他哥闷了好久,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笑,我突然觉得这小孩真的挺不容易,最难的不是让别人不当你傻子,而是你当自己是傻子。

那晚,乔敬曦和非票子坐地板上cao机,小乔捧着半只西瓜舀着吃,吃了吃了还拍拍蜜肚子,我空肚喝啤酒,高了,醉醺醺跑到里屋,扑到床上,“哎……”肖慎半睡着被闹醒,推推我,“乐扬你要睡就好好躺平,我去上铺。”

“不要。”我醉了,伸手臂拦着他,“肖小龙,给你猜谜。”

“你说。”他扶扶我。

“不说,反正你猜不出,你输。”

“好吧,我输,”他很干脆,跨过我下床,“你睡,我出去看他们玩,”我在推搡中差点亲到他的嘴,黑暗里瞪着那软软的,他说,乐扬,记得明天去学校拿成绩。

“喔……”我愣愣答应,成绩下来后,基本就知道会被第几志愿录取,等通知就成,“小龙……”我想说什么,他却已走开,我不爽快的一拍床边,“肖小龙。”

“小龙哥哥上厕所,干吗?”小乔探头进来,一手捧西瓜。

“去,去,”我挥手,“叫你了么,看着就烦。”

“可不,见着我,你就自卑了,”他往嘴里送瓜r_ou_,“心说自个儿长这样来人世间何必呢。”

“放你的屁。”我骂他。

他一拍屁股,居然真的给我“噗——”了一股异味满屋,“我空调吹冷了,正觉得那什么呢,乐扬你说你……我真没听过这么贱的讨赏。”

我吐血了,真吐血了。我非他妈把这小四角动物给摔下楼不可。

————

从班主任手上接过成绩,一张细长小纸条,长得很像我爸的工资单。我坐在小花园的铁栏上,眯起眼仰看,肖慎曾在二楼探出脑袋笑我。

“哥们,来一口。”非票子坐在我身边,把手里的烟递过来,我就着深吸一下,我俩的分数都够寒碜,眉开眼笑,社会家庭的大门就要打开。

“老乔,过来!”好容易看到乔敬曦拿着小纸条,若有所思地走来,一伸手勾住我俩,“怎样嘿,有戏么?”

“离大专线差一分,”他忧愁,我俩高兴了,差一分和差一百分都是落榜,咱仨一根绳,“谁跟你俩一样啊,我爸早在招生办那儿挂上号了,三分之内,差额让我上。”他揉揉我俩的脑袋,“可真得去天津了。”

我一愣,非票子憋着嘴说老乔你记得给哥们写信。

“去你妈的娘娘腔,写个屁。”乔敬曦打他。

非票子一下发作了,吃力的说哥们是真真真的舍不得你,哥们和你多少年年年了,你说走就走让哥们怎么么么办啊办。说着还真眼眶泛红。我抽着烟笑,头别到一边,咳嗽起来。

“你他妈敢哭出来试试!!”乔敬曦粗声粗气的搂着他,“不就写信么,知道了。”

我们猫着腰到主教学楼,最后一次拔了校长自行车的门芯。用红色粉笔在地上写,“其实我们爱这儿。”

我说我等肖慎,那俩便先走,我勾着乔敬曦说答应了非票子你可得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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