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燃结束了最后一笔买卖,看到角落里的沙发上仰躺着一个年轻女孩,衣衫凌乱、不省人事,原本坐在那里的路唯一却不见了。
他在会所里逛了一圈,也没有放过洗手间和走廊,可是到处都找不到人。
任燃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先回去了,只好找个稍微安静的地方打他的手机。
铃声一直响,但始终没有人接。
十几分钟后,连电话都开始发烫,任燃的双眉紧紧拧起,他宁愿相信是因为周围太吵,路唯一没有听到铃声,或者手机掉了也好。除去这两种可能,其他结果是他不愿猜想的。
最后一个电话只响了两次,他以为接通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嘟嘟”的忙音,再打过去就变成了“关机”状态。
任燃看着屏幕,忽然重新回到刚才路唯一坐过的沙发上。
穿着丝绸衣裙的女孩仍然蜷在沙发里,那个角落很偏僻,很少有人会注意。
任燃把她从沙发里拖起来,她的身体柔软得好像没有骨头,擦着蓝紫色眼影的眼睛上睫毛长而卷曲,微微睁开着,像两朵蓝色的矢菊花。那双眼睛里有一片虚幻的迷蒙,绝不是正常的醉意。
任燃看看桌上的酒瓶和酒杯,两杯威士忌,一杯没有动过,另一杯喝了一半。
虽然伸手拿起酒杯,可是他自己也知道mí • huàn • yào 大多无色无味,用眼睛看不出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脸颊,但无论怎么动她都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任燃记得她,刚才有人买三zuo仑,后来好像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喝酒。她喝多了,笑声很大很引人注意。
但是那个买三zuo仑的人是谁?
他买mí • huàn • yào 的目的不就是用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么?可为什么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周围的音乐让他头晕目眩,越是急着回忆越是想不起来。
“任燃。”端着盘子的女侍应生走过来,看到蜷在他怀里的女孩就笑了说:“怎么?吃起窝边Cao了?”
任燃看着她手里的酒杯忽然想起什么。
“May,你有没有给这桌的客人送过酒?”
“好像有,两杯威士忌。”
“谁叫你送的?”
“男客人。”May回忆,但是会所的人太多,也许她说得并不准确,“戴眼镜,嗯,好像又没戴,我记不清了,不过满帅的。”
任燃皱起眉,如果May不认识,那就不是常客。从他那里买药的客人也很少有生面孔,通常总是熟人介绍,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
May忽然说:“对了,后来他和一个喝醉的年轻人一起走了。”
任燃的心脏用力跳动,眼睛往周围扫了一圈,看到女孩缀满亮片的小皮包掉在沙发角落里,他连想都没想就把包抢过来翻开。
May瞪大眼睛看着他胡作非为。
任燃从里面翻出一堆没用的东西,手机、化妆品和钱包,最后在夹层的小口袋里找到一叠名片。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脑中卷起漩涡,他使自己冷静地思考和回忆,甚至需要一种大胆的联想。
那个女孩在喝醉的时候说过什么?她大笑、尖叫,叫的不是那个男人的名字么?
她叫的是“Lee”?或者是“李”。
任燃的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从一堆名片中寻找有相同发音的名字。
可是那个男人带走他的目的呢?听May的描述,似乎不像个缺钱到要去抢劫的人,而且劫财又怎么会连人一起带走。
那么,难道是他的仇家?
任燃忍不住骂自己,他以为路唯一是谁?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既不惹事生非也不像他那样做危险买卖,怎么会有仇家。
他知道自己着急得快要丧失思考能力,一张张翻着名片的时候,眼前看到的却好像是一片茫然的、杂Cao丛生的荒原。
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寻仇,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不让他去联想到最糟糕的事。
任燃用手擦掉鼻尖上的汗,手中的名片整理出了三张。前两张一个叫李菲菲、一个叫周离,后面一张全是英文,用漂亮精致的字体写着“Jason Lee”。
他排除女x_ing,拿出手机先拨通那个叫周离的电话。
任燃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抖动,这是他妄想出来的线索,一旦破灭再也找不到头绪。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听,从那一头传来的声音充满怒气,好象睡着了又被吵醒。
“谁啊?”
任燃站起来迅速地走到门口,音乐声轻了,他就问:“周先生,您是不是刚才在1231会所掉了东西,现在找到了,请问您什么时候过来拿?”
“什么东西?什么1231会所?你是不是打错了。”
男人愈加愤怒,任燃听到有女人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传来问:“是谁?”
“我怎么知道,神经病,半夜三更打s_ao扰电话。”
线路一下就中断了。
任燃捏着那张名片,现在只剩最后一线希望。
他用力吸气,冷空气涌进肺里隐隐作痛。
第十四章
路唯一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
他可以听到心跳和呼吸,可声音却很遥远,仿佛有另外一个自己在黑暗中窥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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