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书包把任燃从被窝里拖出一点,轻轻拍他的脸颊。
“烧得这么厉害,起来去看医生。”
任燃睁开眼睛看看他,然后说:“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好像看不清似的茫然,因汗而黏s-hi的头发贴在脸颊上。
生病的任燃面容苍白脆弱,让人惊讶的是看起来那么无助,和平时的他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已经在出汗了,多睡一会儿就会退烧,没什么大不了。”
路唯一皱着眉,转身去浴室里盛了一大盆热水出来给他擦汗,然后换上冷水,拧干毛巾敷着额头降温。
“我去买药,你先睡一会儿。”
叫他起来去医院看病是不可能了,只好趁现在药店没有关门去买退烧药。
路唯一自己很少生病,也不知道如何照顾病人。
他穿上外套关上门,也没有搞清楚附近哪里有药房,只能顺路再问别人。
听到关门的声音,任燃才稍微放松了一下,刚才努力保持清醒,好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病得很严重,现在那个手忙脚乱的人一走,强打着的精神就立刻萎顿下来。
正睡得迷迷糊时,忽然又听到敲门。
一开始以为是幻听,但是连续不断的敲门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想到有可能是路唯一急匆匆跑出去忘了带钥匙,任燃就掀开被子起来开门。
被窝外很冷,站起来的一瞬间,皮肤就起了一层颤栗。他烧得头昏脑胀,也没有去想可能敲门的不是路唯一而是别人,手扶上门把转动一下就打开了。
黎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在开门的一瞬间显得有点意外,但很快变成了嘲讽的微笑。
他不等任燃反应过来就一把将他推进房里,自己进来往后掩上房门。
“你们真的住在一起。”
任燃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问:“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阿唯,我知道他住在这里,人呢?”
“滚出去。”
“这是你的房子?不是吧,你凭什么叫我滚出去?”
黎杰冷笑,鼻梁上的石膏让他原本斯文俊俏的脸变得奇怪而丑陋,他用手摸了一下说:“你上次打得我那么用力,骨头都碎了。”
他慢慢走过去,看到床边放着的水盆和毛巾,又看了看任燃憔悴不堪的脸。
“怎么,生病了?昨天在拘留所里过得不好么?”
黎杰显得很平静,但那是因为异常兴奋而造成的平静,任燃甚至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友善的笑容。
他越走越近,好像要伸手帮助眼前的病人一样,露出关怀的神情。
任燃看出那种表情后面隐藏的恶意和暴戾,他往后退了几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下午路翎刚买来的玻璃花瓶,女人一开始购物就停不住,结果没用的东西买了一大堆。
黎杰逼近的时候,任燃出其不意地抄起花瓶向他砸去。黎杰吃了一惊,虽然侧身躲开,但下一瞬间就感到自己的腹部被用力踢了一下,虽然力量不是很大,但也让他踉跄后退,差一点摔倒在地。
任燃扑过去用尽全力把他推倒,手臂往下压着他的喉咙。黎杰立刻感到了可怕的窒息,拼命挣扎,没料到眼前的男人病成这样还有如此大的力气。他用力猛撞任燃的肋下,但是对方就是不肯松手。任燃知道只要自己松手,就再也没有力量重新在这场争斗中获得优势和主动权。
腰肋间传来的钝痛令他流下一身冷汗,黎杰扭曲的脸就在眼前,可是模模糊糊一点也看不清楚。忽然间眼前晃过一道影子,脸颊传来尖锐的刺痛。他本能地往后一仰,黎杰的手上握着一块玻璃碎片。碎片的尖端划破脸颊,趁他躲闪的瞬间,黎杰挣脱钳制,抬起脚踢中他的胸口。
任燃向后摔倒,黎杰跟着反扑过去,用膝盖压住他的身体,左手掐着他的脖子,右手抬起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黎杰用锐利的眼光盯着他,鼻梁上的石膏随着他的动作在眼前来回晃动,看起来既可笑又可怕。
他反手又掴了一掌,然后抓着任燃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
“一个毒贩,还装什么好人。你跟阿唯上过床了吧,以为自己有多干净,做的事还不是和我一样。”
连续不断的耳光很快在任燃苍白的脸上留下重重叠叠的红印。黎杰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床边,任燃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却被重重摔在墙角。
黎杰疯了一样猛踢他的胸腹,任燃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全身都蜷缩起来。
一边缩紧身体减轻痛苦,一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任燃的眼睛被汗水模糊,可是却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杀意。
黎杰会杀了他,而且这个男人不是那种会拿凶器shā • rén 的人。也许会勒死他,把他从阳台推下去,或者溺死在浴缸里。可是就算想到这一点,任燃也没有感到可怕,反而在因为忍受痛苦而紧抿着的唇边露出一个笑容。
“你笑什么?”
黎杰身体僵硬地看着他,又抓住他的头发和他对视。
“很好笑么?”
他用恢复了平静的声音对任燃说:“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
“你还没有疯,只是嫉妒得快疯了。”
任燃仰头看着他,声音是嘶哑的,却又相当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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