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是无法逃出去,可是能够扩大活动的范围就已经足够了。

  任燃活动一下被勒得发紫的右手,提起链条不让它掉在地上发出声响,然后轻轻走到木堆旁。

  他几乎站不稳,脚踩在地上随时会摔倒。

  走到门边时,铁链绷直了,他伸出左手去够木堆里的手机,指尖只差一点就能碰到。

  任燃挣扎得满头是汗,又把右手上的铁链往手掌上压了一下,手臂上青筋叠现,回过头来才好不容易捡到想要的东西。

  他如获至宝地把手机攥在手里,跪在地上先换到无声。

  从这一刻开始的每分每秒都是靠着仅有的一点运气,任燃用几乎麻木的手指发抖地打报警电话,但是手机电量低,只怕打到一半还来不及说清情况就断了。他想了想最后按着按键拨通了林扬的电话。

  凌晨三点,大概那人还在睡梦中,可是没想到铃声只响了一下就立刻停了,从那一边传来林扬清醒的声音。

  “喂,任燃?”

  任燃用手握着喉咙,努力想让自己能说出足够清晰的话来,可是从喉咙里传出的声音还是让他自己吃了一惊:“……林警官,救我。”

  “你在哪里?”

  任燃用几乎听不见的嘶哑声音说了地点,在近郊的某个工业区附近。

  “一个小时后郑超有一笔交易……你来……”

  林扬没说什么,也没有立刻问他详细的问题,只说:“好,你当心,我马上过来。”

  任燃立刻挂断电话,无声的手机忽然发出一阵颤动,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信封。

  他按下阅读,是路唯一发来的。

  但是他来不及看清内容,屏幕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第三十七章

  

  手机没有电了。

  响了一个晚上,没电是必然的。

  不幸中的大幸是终于替主人完成最后一项使命,带来最后一线希望。

  任燃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潮s-hi,退回到原来捆绑他的地方。

  重新将锁链绕过水管,又象征x_ing地把生锈的龙头拧回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蜷缩在角落里。

  真冷。

  不过有一个地方是暖和的。

  他把耳朵贴在手臂上,从脉搏传来的跳动声令他安下心来。

  静静地数着心跳,凝神倾听周围的动静。

  忽然间,好像有什么人走过来。

  任燃身体一僵,听到郑超冰冷而带着讽刺的笑声由上至下地落到地面。

  “打完电话了?”

  地面上升起的寒意立刻贯穿全身,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任燃一动不动地蜷伏着,郑超继续说:“给你的好主人通风报信过了?回去是不是赏根骨头给你?”

  话音刚落,下一秒钟就迎来了一次重击。

  郑超的脚踢在他的胸口,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了口冷气不停咳嗽。

  “你以为我这么蠢?被你卖了一次还等着第二次,什么交易全都是骗你的,你等那些条子来给你收尸吧。”

  任燃说不出话,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刺痛的。

  郑超用脚尖抬起他的头,看看他脸上痛苦的表情。

  “你真有本事,把水管都拆了,不看好你倒怕被你跑了,你去下面去给K仔磕头吧。”

  他挪开脚,让身后的两个马仔过来重新绑好铁链,这次连左手也一起锁紧,再也没办法轻易活动。

  任燃靠着墙看着他。郑超好像想起了什么,过来说了一句:“那个一直打电话的小朋友,我很有兴趣见见他。”

  任燃的眉间一皱,痛苦消散,转而浮起一丝焦躁。虽然他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但是那转瞬即逝的眼神还是被郑超看在眼里。

  眼前那张始终只有冷漠嘲弄、又显得平凡普通的脸上忽然露出笑意。

  郑超用两根手指捏住任燃的下颌,抬起来又放下,仔细地看了看说:“喜欢搞男人啊?真tā • mā • de 恶心。”

  任燃挣开他的手指朝那张充满鄙夷的脸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液,郑超也不客气地回他一个耳光。

  在那被汗水和泥污弄脏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郑超抹着脸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手脚干净点……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知道了超哥,你放心。”

  郑超点点头,往外面走。门外仍然看不到一点曙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扬什么时候来?

  他要是来了,是不是真的只能替自己收尸。

  任燃默默地看着几个人提着汽油桶进来,从墙角开始泼洒。

  浓烈的汽油味飘散开,冲进鼻腔就有一种置人晕眩的效果。

  到了这一刻,他反而平静起来。

  前所未有的平静,连周围的声音都听不到。

  他想着这个时候有谁会像电影里那样突然闯进来救他,可是谁都不可能。

  现实本来就比任何悲剧故事都要残酷。

  以前无聊的时候,他也推敲过自己的生死观,认为死亡只不过是消失,没什么好难过的。每个人都会消失,特别是自己本来没有牵挂,有时心情低谷甚至会想死了也好。

  但那纯粹只是一种把自己置身事外或是无病呻吟的观点,真正死亡来临仍然会有无法克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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