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用力,任燃只感到疼痛,可又不是无法忍受的痛,反而在那种疼痛中获得一丝安慰。
路唯一猛然醒悟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又松开手,眼睛朝他看过去。
“不是说不坚持到底的人,就得不到幸福么?”
任燃摇摇头说:“那是童话故事。”
“不管什么故事总是有它的道理。”
“要是受伤怎么办?还有比受伤更可怕的事发生怎么办?”
路唯一用手指摩挲着那干燥的纱布表面说:“对手又不是三头六臂的妖魔鬼怪,没那么绝望的。”
他一边说一边握着那只手不愿放开,任燃手指一动,也同样握紧了他。
“一维妹妹,你后悔过么?”
“从来没有。”
任燃在听到那个毅然的回答时,嘴边浮起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他说:“我累了,让我睡一会儿。”
路唯一第二次替他把手放进被子里,掖好了被角,手指在他耳边轻轻碰一下。
“我去上课了,你快点好起来吧,我受不了医院里的味道了。”
任燃点点头,合拢的眼睛下睫毛颤动着,很快又转过头去对着另一边。
路唯一看了看空旷的病房,对面的病床空着,被褥凌乱,不知道病人什么时候会被送回来,又或者已经回不来了。
他轻轻关上房门,外面的雨收敛了些,原本豆大的雨点变得细长却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
看着被秋风吹动的树枝,路唯一深深地吸了口气。
空气中有着异常y-in冷的泥土味,直冲进肺部,却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生机。
不管将来要发生什么事,既然已经打开了禁忌的门,那么无论走进怎样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世界也绝不会后悔。
就在刚才,路唯一感到了着魔一样的满足感和快乐,因为他终于可以走进任燃的世界,平行被打破,剩下的只有交错、融合,勇往直前地并肩同行。
第二天下午,路翎又来了,带了很多卧床养伤的人还不能直接拿来吃的东西。
她看到任燃裹在绷带里不能动弹也没有惊讶,更是毫不掩饰自己愉快的心情,说了句“怎么弄得那么惨”,又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就走了。
临走时路翎好像想到什么,回头说了句:“一定要是好结局。”
任燃愣了一下,但是看着她笑容满面,放心地走出去也就没有追问。
路唯一来的时候,切好的苹果已经氧化了,黄黄地堆成一堆,很没有生气的样子。
不用想也知道谁来过,对于自己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他向来是束手无策的。
任燃恢复得很好,不需要再陪夜。路唯一连续好几个晚上在医院里度过,白天的课断断续续,即使去上了也是心不在焉,等到任燃伤势稳定,连日的疲惫就一齐涌了上来。
“最近瘦得很厉害,一定要好好吃饭,要注意安全。”
任燃摸摸他的下巴,路唯一点头,说晚上会回宿舍去睡,学校里很安全没问题,反倒是他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按铃找医生。
又说了一会儿话,到了吃饭时间,路唯一拿着勺子一点点喂他,看着他吃完才走。
一切都归于平静,也没有人来找麻烦,也许那些人早以为任燃被火烧死了,不会再来报复。路唯一沿着街道走去车站,快到学校时天已经快黑了,但是校门口不管什么时候都那么热闹。看着那熟悉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年轻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总是充满了活力和快乐。
他慢慢走进去,就在进门时,忽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人影。
虽然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看不清楚,但是无论从身影还是侧面的轮廓,都像极了一个熟人。
路唯一的心情骤然沉重起来,他无法想像在这种情况下又遇到黎杰会发生什么事。
只是那么一愣之际,那人就从他眼前消失,混在人群中不知道去了哪里。
学校的大门前依旧热闹,路唯一站在门口,暗暗自我安慰。
一定是这两天缺乏睡眠,眼睛看错了。一年刑期还没有到,黎杰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而且就算他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人们遇到一个更大的麻烦之后,原来的麻烦就会变得微不足道。黎杰虽然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变态,可是和郑超那些真正干着shā • rén 放火勾当的毒贩相比总要好得多,倒也不至于对他畏惧害怕。
想到再过不久任燃就能恢复到可以出院,路唯一紧绷着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走过一片小树林,快看到宿舍楼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奇怪的脚步声。
他刚要回头,脚步声却骤然加快,一个尖锐的东西顶在他的腰上。
“别动。”
路唯一身体一僵,冰冷的金属物似乎透过外套贴近了皮肤。
“乖乖往前走。”
那人的声音带着奇怪的沙哑,像是生锈了一样,有难听的丝丝声。
路唯一没有反抗,只是在校园里发生这种事,始终有不真实的感觉。
他在那人的指示下往偏僻的边门走,脑中思索着逃走的方法。
这个人会是任燃的仇家么?这么多天,如果他一直在学校里等自己,那未免有点太空闲也太小题大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