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了啊。”她说完,又笑着否认自己:“呸,养孩子是一辈子的事儿,还长着呢。”

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

她沉默时空气都凝结,雾一样悬在我们俩这短短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里,可我这次不再畏避,不再动摇,那些念头早已在我心里成型,不会那么容易打破。

“夏息。”

她叫了我的名字。

“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过得好吗。”

这不是个没法回答的问题,我想说话,却莫名地哽了一下。“……嗯。”

“你从来不对我撒谎,”她犹豫地说:“你不告诉我,是想保护他,对吗?”

我不置可否,看她皱着眉,一半忧虑一半懊恼,盯着自己绞弄的手指,“他大你那么多,骗你太容易了,要是对你不好,吵架了,变心了,你拿什么说理去啊……”

“妈,”我说,“你喜欢上一个人是不会跟他计较得失的。”

“况且他教会我很多。”

对上她的视线我笑了笑:“就算分开了,那些东西也足以支撑我度过余生。”

她点点头,陷在枕头中眼帘微闭,像随时准备睡过去一样,手还握着我的手,示意她仍在专心聆听。

“你还记得吗,我十岁那年,我们就遇见了。”

她嘴角弯弯的,像在梦里微笑。

“我爱他不亚于你和我的歌。”

“他挺好,也许没那么好,人无完人么——好吧,我还是说实话,他是最好的,这世上要真有人比他还好,我就装作没看见。”

“我花了许多年,许多年才走到他身边去,只为这条路能走得远一些,所以,我不会轻易回头。”

“我是时候,离开你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