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小腿涂上LOTION,直起腰来,陈可舒服地吹起了一支小曲。他的口哨呼吸运用自如,共鸣点很好,声音又脆又亮,满澡堂的人都收了声,静静地听着。口哨也是陈可从黑子那儿学来的。黑子爸爸的口哨堪称一绝,他吹的桂河桥是没有人不爱听的。自从黑子学会了口哨,成天到晚就练这么一首曲子,可每次到了最后,总是糊里糊涂地跑到小小少年的调子上,搞得陈可到了很大以后还以为这两首歌是一支曲子。

  陈可见于雷笑笑地瞅着自己,便冲他打了一个挑逗的哨音。于雷也回了一个向下的音,另起了一个曲儿。

  多么熟悉的旋律!陈可也跟着吹了起来。他们的默契是那样地好,旋律是那么清新自然,每个弹跳音都象有人打着点一样恰到好处地落到一块,连抖音的频率都不可思议地一致……跳动的音符绕梁而上,翻过了烟雾朦胧的气窗,感动着街上来往熙攘的年轻人,也感动着吹奏者自己……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眼望四周阳光照。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但愿永远这样好。

  一年一年时间飞跑,

  小小少年转眼高。

  随着年岁由小变大,

  他的烦恼增加了。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无忧无虑乐陶陶。

但有一天,fēng • bō 突起,

  忧虑烦恼都到了。

  一年一年时间飞跑,

  小小少年转眼高。

  随着年岁由小变大,

  他的烦恼增加了。

  他的烦恼增加了……

  秋意正浓,28楼前的银杏染黄了碧蓝如海的天空。落下的已是一地,零零碎碎,层层叠叠,厚厚地编织成毯,这林荫道算是天底下第一幸福的路了。

  少年一身清凉,一水儿短短的球衣球裤在京城一阵凉似一阵的秋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一片残叶孤落落地飞向他,在风的助力下停在了胸前。少年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怕是捏疼了它,摆在手心里,端详良久,古老的和年轻的纹路交织着。他顺着风往前一送,随它去了。

  另一个少年从后面蹑手蹑脚地跑上来,捂住了他的眼睛。少年反过手去挠后头那小子的痒痒,刚用上劲,男孩就憋不住笑了出来,便也把手从眼睛上放下来,回击过去。

  “要去拿冠军啊!”

  “要去拿冠军!”

  “一定要赢啊!”

  “一定要赢!”

  “要是输了咋办?”

  “你个乌鸦嘴,输了我会哭的,呜~”

  “那我就好好安慰你!”

  “你怎么安慰我?”

  “抱抱你啊,亲亲你啊,给你唱个摇篮曲啥的。”

  “扯!我又不是参加婴儿赛跑锦标赛。”

  “那你要咋的?”

  “嘿!你这人稀罕还是咋的呀?干啥我非要你安慰我不可?再者说了,我哪会输啊~”

  “你行!”男孩赌气往回走了。

  “往哪去啊!看前头有板砖井盖啥的!我拿了冠军还想让你瞅一眼呢!”这边的少年笑着嚷嚷。

  男孩猛地回过头,一个加速,呲牙咧嘴地奔了过来。男孩一边往前逃命,一边拧过头来逗他。一阵风过来,卷起了满地的黄叶和漫天的笑语,往不远处大讲堂的屋顶飞去……

  经过了五场激战,光华已经是本届比赛最有冠军相的队伍了。陈可就不用说了,中场核心梁右平的脚法被观察家们多次点评为“与小贝神似”,边后卫凉子在左边路也常有神来之笔,再加上有个主事一人的大当家张树,光华已经是攻守具佳,冠军几乎就是成了囊中之物!

  五四大球场,罕有地围满了观众。这是京大唯一的一片国际标准球场,草皮铺的是德国进口的单丝草,体教部宝贝它宝贝得要命,只有重大比赛的重大场次才会开恩批准使用。

  光华的拉拉队不知道从哪儿搞了几面破锣烂鼓,正在场边一遍遍地操练口号。站在场地另一边的是经院的拉拉队,见光华势大,便也挤作一团,商量着上哪儿也弄点工具过来。

  校学生会和双方的院会的将近一两百号人也都在场边,忙着添乱。

  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双方的队员都已经陆续到场,先发球员都在场上做着准备活动。这是他们入学以来遇到的第一场事关院系个人荣辱的大事,队员们心里都有些紧张。

  还有十分钟,副校长的大驾光临引起了一片骚动,他是应学生会的邀请前来为比赛开球的。

  裁判从体育馆里走出来,招呼双方的队长猜边。张树的手气还是一样的好,他决定光华要坐北朝南,以王道胜之。

  一声哨响,二十二名球员立刻投入战斗。

  上半场打得极其沉闷,双方都采取保守战术,在后场不断地倒脚,寻找进攻机会。更要命的是,双方队员的身体都处于强直的状态,动作僵硬、变形,即使有了机会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