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前去,朝向我行礼的岳飞笑道:“朕已经同枢密院的商量过了,你明日就出发,前去洞庭湖吧!张浚在那里,负责粮草,朕已经下令,让他听命于你,你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岳飞站起身,道:“谢陛下!”

  我点了点头,他昨日回来,明日便要出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些不甘心,想了半晌,对他说道:“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就来找朕,朕有东西给你!”

  他仍旧躬身答是。

  看着他向枢密院的方向走去,留在雪地上的一串脚印,清晰无比。

  叹了口气,扭头走向会宁殿。

  案头又是厚厚的折子,我趴在桌上,看的头昏脑胀,好容易批了个大概,就听见传报,说是岳飞求见。

  嗯?他这么快就办完事情了?我抬起头,朝窗外看了看,日已偏西。

  竟然被这些无聊的折子缠了整个下午!

  想起这些折子,就有些气闷,左右谏言好好的,不去给我监察百官,却三番两次的上奏,说什么陛下当以社稷为重,广施雨露。

  哼了一声,当个皇帝,连自己想不想做,都要被人管!可又不能骂他们,只得装模作样的写上朱批:卿识虑深远,朕心甚慰。

  连这句话也被我练熟了……

  放下折子,站起身,走到殿外,看见岳飞疾步走来,见了我又想行礼,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住,笑道:“爱卿不必多礼,还未用膳吧?等会同朕一道吃好了!”

  尚未等他回答,便将那件猩红的战袍取出,送到岳飞面前,对他笑道:“朕今日看你骑马射箭,总觉得这个颜色更配你些,穿上定然好看!”

  说话间,会宁殿中已经摆好了酒菜,我同他一同坐下。

  亲自给他斟酒,是百年陈酿的山西汾酒。

  看着被他放在一边的红色战袍,我对他笑道:“鹏举去平水寇的时候,会穿朕送的东西罢?”

  岳飞有些无可奈何,对我道:“陛下可曾听说刘招讨在西川的事情?”

  我来了兴趣,对他笑道:“尚未听闻,你说说看!”

  岳飞提到刘光世,嘴角带了一丝笑意,我有些警觉。

  他似乎提到别人的时候,都很高兴,独独提到我,便有些脸黑。

  却听他说道:“刘招讨自认风流倜傥,上阵交锋,亦穿白袍,张白盖,结果被西川的叛军一眼认出他是军中大将,对他紧追不放,差点命丧黄泉,幸得下属死命相救,方逃过一劫,从此后再也不敢白衣白袍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和亲自从岳飞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完全不一样。

  当时不过是一笑而过,然而现在听岳飞讲出来,便觉得刘光世耍帅再一次失败,心中爽的不得了。

  亦干了一杯,才回过味儿来,他是在说我送他红袍一事呢!

  看来他收了也是不会穿了,下次他回来,我要多送他几件合他心意的礼物才是!

  又给他亲自夹了两片薄羊肉,送到他碗中,几杯酒下肚。

  说上两句话,就到了平定洞庭湖钟相的身上来了。

  我心中是有些愤恨这些人趁火打劫的,想要全部斩除,不过他却认为,皇帝行事,当显仁厚。

  不太情愿的允许了他可以招降纳叛。

  又递了一杯酒到他跟前,随口问道:“爱卿你的夫人还未找到么?”

  岳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见他看起来有点郁闷,对他笑道:“爱卿不必过于担忧,想河北能有多大?你只管安心打仗,朕帮你寻访家人!就算他们在天涯海角,朕也一定给你找到!”

  他眉头动了动,起身跪下,说出的话都有些哽咽:“谢陛下!”

  我忙将他扶起,他这么一来,我还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见他眸中有些润湿,我忙转移话题,对他笑道:“爱卿觉得这酒如何?”

  他从我手中接过酒,一口饮了,道:好酒!

  我听他这么说,神色大振,连忙吩咐一旁的高公公,将宫中所藏的好酒都搬出来。

  酒具也一齐搬出。

  古藤杯配百草酒,

  夜光杯配葡萄酒,

  绍兴状元红就着本朝白瓷裂纹杯,

  翡翠杯中添上梨花酒。

  最后,有一壶关外的白酒,翻出两只犀角杯,同他碰了,一饮而尽。

  他却看着犀角杯,微微有些发愣。

  我对他笑道,鹏举可是在想,什么时候,再去从金人那里,夺一坛这个酒来,方才痛快?

  他摇了摇头,最后放下犀角杯,黄且透明的犀角,在烛光下却有些凛冽。

  看了半晌,才道:“臣只是在想,金人年年入侵,河北始终难保平安!”

  我低了头,金人的铁骑,更胜辽军,若是以后,河北一直要重军把守,已经赤字的财政,终究难以维系庞大的军队,只有夺回河北,河东外围的幽云十六州,大宋方可太平!

  沉思片刻,拍着他的肩膀,对他笑道:“鹏举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诗?”

  他扬了扬眉,示意我说下去。

  我过了一会,才笑道:“叫做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金兵再来,咱们就用这个对付他!要让他们知道,我大宋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听了这个,猛然浑身一震,在他的目光下,我觉得自己有点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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