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此“喜欢”非彼“喜欢”但心头仍浮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忙深深吸一口气,强按捺下那份悸动。

  自知失态的皇甫翰试图转移注意……殊不知从这刻开始他便已被一张名为公输月的网牢牢套住。

  “咻──砰”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攥住身旁的手。

  皇甫翰给受了惊吓的小人一个抚慰的笑脸,示意他抬头看。

  公输月有些怯地缓缓抬头,却瞧见那如雨的银丝铺天盖地地落下来,顿傻了眼。许久才喃喃地赞道:“好漂亮!”

  逢年过节,宫里也会燃烟花,气势比这宏大,景象也比这美丽百倍。可那恢宏的景象却让身陷宫闱的人遍体生寒。而民间的烟花虽气势不足,但那种祥和是宫廷的冷光所无法比拟的。皇甫翰凝着那绽开的巨大金花出神,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见身边的公输月,虽小脸冻得通红,眼里却满是乐意,他也出奇满足。

  烟花是元宵夜市的压轴戏,因此烟花燃毕,灯会便也接近了尾声。

  於是,一大两小三人,各有所思,抱着丰厚的战利品一道归去了。

  倾尽天下15(美攻强受 帝王受)

  什麽是时间。

  在练剑摸鱼的某天,公输月曾歪头问过这麽一个问题。

  皇甫翰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沈默。

  什麽是时间?

  时间就是你伸手想要抓住却永远抓不住的东西。

  就像现在。

  这刻皇甫翰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下一刻便将下山离开。

  明亮的双眼含着泪,微红。

  “暖暖。”

  一年的相处留下了回忆,却也为即将来临的离别埋下了伏笔。

  “能不能不走……”暖暖是他最喜欢的师弟,现在说走就走,这让小小的月怎样也不能接受。

  明明说好永远在一起的!

  “不能……但……月你可以上京来找我。”虽然心里明白就算眼前的人就算是上京也见不到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编织些谎言,只为了让公输月好受些。

  离别,这对男儿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

  为赴仕途与情人离别,为赴沙场与家人离别。

  可到底……到底,这两个字对於四岁的公输月还是太过沈重。

  “……”

  见事情毫无转机,小娃娃的神情黯淡下来。

  久久才从袖中掏出一快玉:“这是我娘让我带着的……送你。”这是他自个儿一直贴身带着宝贝,现在暖暖要走自然是要做个纪念。

  “谢……谢”没想到月会有礼物相送。

  “这个给我。”眼疾手快的他从皇甫翰腰带上拿下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头。

  想他的暖暖也不是小气之人,总不至於不舍得这块石头吧。

  公输月不知道那是皇甫翰已经过世的奶娘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奶娘虽是奴才,可皇甫翰对她的感情却如对亲娘。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能出口。

  “少主,要起行了。”一边的侍卫心里着急却不敢过於催促。

  “月……”还想说些什麽,却又不知到底该说什麽来安慰对方。

  公输月笑着,眼里却还是泪。

  踮起脚在皇甫翰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轻吻像掠在心上的羽毛。

  皇甫翰一惊,转身便走。

  才走出几步,便又回过头来,望着小人儿努力踮脚向他挥手的模样,大宓的储君,才如梦初醒:离别真的横隔在了他们之间。

  又望了公输月几眼,咬咬牙,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就像夫子教诲的那样挺直了身子,一步步端庄地下山。

  等下了山,见到别人惊异的眼神,再摸摸脸,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那侍卫一路跟着,虽瞠目结舌,却不敢多言半句。

  看着一向矜持的小主子抖动着肩膀,不禁心生怜惜。

  原来太子也有伤心的时候。

  暖暖走後,公输月没了伴,着实安生了一阵子。

  在某天下定决心要好好练剑时,却被一脸惨白不归抱着便走。

  “去哪?”

  “京都。”不归的声音仍是冷,却带了不可抑制的颤抖。

  那岂不是可以见到暖暖!

  欢呼一声,不明发生了何事的公输月怀着万分的喜悦随着不归一同向京都进发。

  院中的火深印在清澈的眸中,满目的纯真化为灰烬。

  “暖暖。”他努动着嘴,讷讷地只喊出这样一个名字。

  “管家你带着月走。”从怀里掏出一袋盘缠,塞给唯一幸免於难的老奴。

  不归的脸被公输府燃起的大火印红:“不要再回来,走得越远越好。保护好他。”言尽於此,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不归施力,一掌击在马上。那马儿受了惊撒蹄便去。

  很多事请就是这样,你越不愿他发生,他偏是发生了。

  这就是命。

  倾尽天下16(美攻强受 帝王受)

  人与事是不能长久的,可时间不会因为人与物的消失而停滞不前。历史的书卷在沸腾的热浪中悄然翻过一页,留给後人的是一段复杂错综而又矛盾的情感纠葛,有人死,有人伤,而有的人就这样倏然消失在马蹄扬起的轻尘中。

  公输家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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