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之井还是旧样,琼花瑞草,彩蝶飞舞,瑞鸟盘旋,神树的叶子一如朱砂红,有光影在上面斑驳,仿佛它自身就是个光体。

流景沿着小径步步走到树下,伸手抚摸神树的粗糙枝干:“母妃。”

神树做出了反应,枝桠伸长将他包裹着,仿佛一个母亲在拥抱自己的孩子,树叶开始喧哗,像是声声喊着景儿景儿。

流景伸手抱住神树枝干,尽管抱不完全:“母妃,景儿想你。”

神树朱砂似得叶子贴在了他的脸上,甚是冰凉,流景本是开心一笑,眼泪却溢出眼角沿着叶子滑下:“艳骨走了,我留在这可好?”

神树又喧哗,像是心疼像是答应。

流景的后背贴着树干滑下,坐在了树根上,他仰着头,看着眼前这片彩色天地,彩蝶在琼花上飞舞,瑞鸟摆动着羽毛光亮的五色尾巴。

流景捡了一片落叶,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艳骨,我在想你,你知道吗?

你走那么快,我还没告诉你我会想你,这些你该是想不到的,不然怎会让我一人独对这漫长岁月...

流景陷入了沉睡!他选择用逃避来面对艳骨的囚禁!神树落下的叶子在流景身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人间春去秋来,瑞草长在了他身上,场景像是长在傅信良身上的附骨。

“景儿...景儿...”漫长悠远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冲刺着流景脑海的某处。

“景儿,你快醒醒,醒来见见母妃。”

母妃...流景睁开眼,看见的却是一片绿色,它在上方,依着他身子生长,摆动着躯干。

“景儿...”

“母妃...”原来他想念他,想念的长了叶发了芽,那等瑞草开出花时,他会回来吗?

“流景,你还不肯见我吗?”忽然一道声音,将神魔之井的沉静打破,听见这声音,流景本能心惊,下一瞬,却是拨开了重重瑞草,从一堆花草中坐起了身子。

小径处,一道倩丽身影逆光而站,白色衣裙,尊贵静雅。

“静烟...”

静烟站在那里,身体笔直:“你可知你睡了多少年?”

流景伸手扶发疼的脑袋,他想不清:“多少年?”

“很久很久了。”她故意不说明确,又道:“你能与我说说话吗?”

流景点点头,却不招呼她过来,也许他们能平静相处,却不能回到最初。

“你怪我吗?”

怪这字不好说,要怪,从哪怪,无论从哪算起来,该怪的都是自己:“你还好吗?”

静烟愣了愣,没想到流景会这么问:“不比你好。”

“这样吗?可我想你过的比我好,这样,你就不会不快乐。”

“流景...”

“我不怪你。”流景抬起头,看着她:“可是我不知如何面对你,烟儿,我想与你互不打扰,总有一日,你能忘了过去。”

互不打扰...也是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了他不也很好吗?“好,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流景终于放下心来:“保重,还有...对不起。”

静烟笑了出来:“想不到我们还能有这时,说了对不起,我们就不再相见了,但是流景,在那之前,有个人你该去看看,还有...再见。”

静烟转身离去,那决绝的模样,果真有魔皇妖后的高傲气势,流景将那句再见咽回了肚子,也许这句话,不说比说来得好。

她说的那个人,想来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