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李阖眉毛轻挑,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了。

  “漠北、西夏你准备多少年拿下?”陆沉问道。

  “漠北最多五年,西夏人狡猾,估计得有个七八年。”

  “加起来就是十多年了。”

  李阖叹了口气,“是啊。”

  他自负战场之谋略天下无双,但自从当了皇帝便束手束脚,白白在那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中损耗了许多时间精力。如今自己已年过半百,两鬓斑白。虽有平定天下的雄心壮志,却不知、这垂垂老矣的身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我二人,只有这点想法是一致的。”陆沉道。

  李阖颔首,他明白,他二人今日之所以能化干戈为玉帛、面对面的站在这里说话,就是因为那四个字,一统天下。

  

  “你是皇帝,亲征多有不便。但明年我可率大军征讨漠北,后年征讨西夏。在你有生之年,定能一统天下。”

  

  李阖定定看着陆沉好久,他说道,“李鹤松,你没骗我?”

  “自不会骗你。”陆沉说道,“倘若你死之前我没能平定西夏漠北,你也可以留一封遗诏,我陪你一起去死,可好?”

  

  “好,那便如此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陆沉坦坦然然的答应道。

  

  因为他说的的确是实话,他当然会在李阖有生之年平定漠北西夏。

  他就是准备先灭两国,然后,再无后顾之忧的杀了李阖。

  

  朝堂之上,也许还人心叵测。但是东京城的百姓们确是真真正正的为战争结束而高兴的。重建还没结束,地上一片的疮痍,戏楼子却已经搭起来了,大红绸子迎风招展。几家茶馆也都放了鞭炮算是开业了。

  

  谢东楼也在街上闲逛着,连封王大典他都称病没有参加。看着街上这一片欣欣向荣,却是打心眼里高兴,因为凤鸣楼的姑娘们也都快回来齐了。

  然后他路过永祥茶馆时,就被里边说书的给吸引了。

  今天说书人讲的却是一个新故事。

  

  话说某朝某代有一位小皇帝,无依无靠的被太监玩弄于股掌间。于是小皇帝不甘心呀,他和他的皇叔约定好两年后一起惩治国贼。

  两年后皇叔一口气杀到了京城,却得知小皇帝已经死了的消息,便悲痛万分。

  最后,皇叔在群臣相劝、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黄袍加身、登基称帝。

  却说那小皇帝其实没死。他只是昏迷不醒,被身边的侍卫所救。侍卫怕那大太监余党追杀,就带着小皇帝一口气逃到了偏远的东南。

  等到小皇帝醒来,却得到自己皇叔已经称帝的消息。侍卫劝小皇帝杀回京城复位,小皇帝却摇头说道,“我年纪尚小,能力手段远远不如皇叔,在位六年反而生灵涂炭。如今国家渐渐恢复,交给皇叔,我就可以放心了。”

  于是小皇帝在东南隐居七年,他天性聪颖,渐渐得到东南人的拥护。

  也就是在这年,突然天下大乱。叛军土匪攻入京城。昔日的皇叔不得不撤出京城避难。

  小皇帝得知这个消息后,带着东南大军赶到京城,平定dòng • luàn 。

  这时皇叔才知道小皇帝并没死,二人相见,热泪盈眶。

  皇叔封小皇帝为皇太弟,二人共享天下。

  

  京城人都知道这个故事中讲的皇叔与小皇帝正是当今皇帝李阖与晋王李鹤松。

  大家都为这两个人的重情重义而感动。

  

  唯独谢东楼听完后几乎笑岔了气。他很想拉陆沉本人来听听,看看这货会有什么反应。

  故事中的小皇帝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和心狠手辣的陆沉哪有半点关系?谢东楼根据那说书人的用词断句,就断定这个故事一定是林仲甫写的,也就他那一肚子的酸腐编得出这样“温馨感人”的故事,哈哈。

  

  这样,人们都忽略了陆沉被封晋王的吊诡,反而觉得重情重义感人至深……

  

  从茶馆走出来,谢东楼才想起,贺平安还要他给书馆题字呢。陆沉买了个快关门的小书馆给贺平安,结果贺平安反倒很当回事,他不仅要把墨经写好,还想把书馆也开下去。于是,就央求着谢东楼帮他提个字。毕竟,小平安认识的最大的官就是谢东楼了。

  

  来到书馆,贺平安、刘老儿、秦生、谢紫玉、赵奕之全在,他们正在讨论书馆的名字。

  刘老儿说要叫“幽兰堂”,谢紫玉说好土,谢紫玉说要叫“乐雅斋”,刘老儿说好俗。赵奕之说要叫“薰风堂”,刘老儿和谢紫玉说听起来好臭。赵奕之说胡扯,明明是“薰风自南至,吹我池上林”呀。

  贺平安看他们争得不可开交,只觉得自己还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想了半天连一个带典故的名字都想不出来。于是问旁边的秦生,“你想到什么好名字没?”

  秦生摇摇头,他还在想自己该不该来写《墨经》的事呢。

  

  谢东楼老远就听见他们在讨论名字了,跨门进来笑道,“什么幽兰堂乐雅斋熏风堂的,一股子腐儒味儿,名字就应该朗朗上口磅礴大气!”

  贺平安一听,嗯,有见识,看来人家当那么大的官可没白当,于是他把笔递到谢东楼的手里,笑眯眯道,“谢大人,今天就是想让你来给取个好名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