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渊那家伙,哪会有什麽不敢做的事情。何况他的记性一向很好,一定会永远记著我当年想要杀他的事情。」他暗绿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虽然我不清楚他到底有什麽打算,不过这也许是个再也不会有的好机会,所以,还是值得冒一点风险的……」

  太渊的脚下是千水之城的城墙,他站在炽翼平时最爱站著的位置上,已经有整整七日了。

  水气浸透了他的衣衫,沾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背影看来萧瑟而孤独,就像是被整个天地背弃的模样。

  太渊因为赤皇大人的离去而饱尝痛苦……就算知道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像,依妍的心里还是觉得不忍。她远远地停下,整理好了情绪,才轻声地喊了一句「七皇子。」

  「依妍?」太渊转头过来,不免有些意外:「你不是……算了,我刚好想找个人说说话,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七皇子想说什麽?」

  「你知道吗?我刚才想来想去,竟然想不出有谁能陪我说说话的。」太渊笑了一笑,虽和往日并没有太大不同,但多少流露出了一丝落寞:「所以我说,你回来了真好。这城里有再多的人,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可以说话的人了。」

  「依妍惶恐。」

  「惶恐……好像每个人对著我都会觉得惶恐。」太渊转过身去,迎著海风岚雾深深地吸了口气:「听你喊我七皇子,我忽然就想起了以前的那些时光。」

  多久以前?

  在天空未曾塌陷,地面未曾倾斜之前吗?

  那些时光,又有什麽值得让一手毁去所有的太渊,在这里喟叹怀念呢?

  「以前在这城里,有几个人看得起七皇子太渊?若不是那场联姻,我早就像其他皇子一样,被丢到边远之地自生自灭去了。」

  太渊笑了一声:「我为什麽要受到那样的对待?就因为我不是纯血的皇子,所以就处处低人一等吗?」

  「既是如此,七皇子今日更应意气风发才对。」依妍问他:「为何我看七皇子,却不是多麽高兴的样子?」

  「是吗?」太渊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我想要的几乎什麽都有了,怎麽还会不高兴呢?」

  「那麽依妍斗胆再问七皇子一句,明明已是今非昔比,您为什麽还会任赤皇予取予求,由他摆布呢?」

  「你是这麽看的?」太渊转过身来:「难道在别人看来,我竟是由著他予取予求,由著他摆布的吗?」

  「我的意思是……」

  「你不用再说,我想我明白了。」太渊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对他太放任了,所以他才以为能像过去一样,高兴了就哄哄骗骗,厌倦了就拂袖而去。」

  「七皇子。」依妍略略抬高了声音。

  太渊愣了一下。

  「七皇子有没有想过,你为什麽会放任赤皇大人如此对待呢?」

  「是啊!我为了什麽……」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太渊,他想了一想,然後问道:「那麽依妍,你是为了什麽要背叛水族呢!」

「没有背叛一说,依妍本事烈山氏族人,因吞食水玉才呈水族形貌。」

「如果是这样,倒也说得过去。」太渊点了点头:「火族没没落凋零至此,难为你对他还是忠心耿耿。」

「赤皇大人于我有恩。」

「恩?什么样的恩惠?」太渊嗤笑了下:「不会是他说他爱上你了,你就把那种谎话当成恩惠了吧!」

「依妍配不上赤皇大人。」依妍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但是我现在终于知道,七皇子您更配不上他。」

太渊瞳孔一阵收缩,目光凌厉得骇人,但是依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回避。

「在刚才之前,我好不是这样想的。」依妍的脸上写着失望:「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人要对我说那样的话了。」

「哦?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依妍没有回答,面上的表情有些灰败,许久才问了句:「七皇子,您可知道赤皇大人现下的境况?」

「怎么?刚才还对他忠心耿耿,现在却准备向我告密了?还是炽翼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过就算是,他也绝不可能屈尊向我求救。我看是你背着他自作主张,希望我能出手相助吧!」

太渊轻轻地哼了一声:「只可惜他踏出千水之城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论是青鳞又或者其他的什么人想要找他的麻烦,我都没有理由插手去管。」

「七皇子,依妍今日打扰,还请七皇子不要见怪。」依妍弯腰对他行礼,接着转身就走。

太渊觉得奇怪。

在他的预计里,依妍应是继续请求或是说些什么,但是她却如此扬长而去,不免不合情理。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依妍自小看着他长大,多多少少清楚他的性格,恐怕是故意如此。

刚想到这里,果不其然见到依妍回头。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依妍却没有折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依妍离去之后,太远想了又想,终究是传唤了人来。

「他在云梦山?怪不得我找不到红绡的踪迹。」意想不到对答案让他多疑的心霎时活络了起来:「他去那里做什么?」

若是想要重振火族,炽翼为什么不会栖梧城也不去从极渊,偏偏到了隔绝诸神法力的云梦山?隔绝法力……一切诸神之力也无用处……迟疑为什么带走红绡?炽翼为什么要去那样的地方?炽翼到底是什么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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