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把他取出来了。」她听到炽翼的声音在对她说:「红绡,你可以走了!」
走?不能走!还不能……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那是太渊的声音吗?太渊在说什麽?
太渊……如果你是真心,如果那句话是真的……那该多好……
炽翼小心捧著手中的婴儿,专注地用衣袖替孩子擦拭著血污。
红绡就倒在他的脚旁,从身下肆意流淌而出的鲜血,几乎是眨眼间浸透了周围的土地。
太渊怔怔地看著这一切,不敢相信炽翼竟这样残忍……满眼的猩红夺目,让他晃了一晃,差点都站不稳了。
他怎麽都想不到,炽翼居然就微笑著用匕首破开了红绡的肚子,然後取出了她腹中的孩子……炽翼,怎麽可能这麽残忍?
「无法使用神力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了。下手倒是乾净俐落,赤皇大人想必策划已久,早已估算好了角度力道。」青鳞倒是一点也没有意外,还在一旁讽刺挖苦:「不过话说回来,只是剖腹取子,七公子理应见过无数比这残忍百倍之事,也不曾见你眨过一下眼睛。看来您对红绡公主,倒还是存了真心的。」
太渊咬了咬牙,炽翼这时正巧抬头望了过来,两人四目相交。
「你……」太渊只觉一口气哽在胸前,扭曲著表情提剑上前,但是刚刚跨出一步,从地面之下钻出无数红色光线,如作茧一般攀附而上,紧紧捆缚住了他的双脚,就算用尽力气也再不能挪动半分。
「红绡死了。」炽翼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是我杀了她。」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太渊握剑的手发著抖,脸色青得可怕。
「我记得我好像告诉过你的。」炽翼微微一笑:「我说过,我会当著你的面把你最喜欢的东西撕个粉碎……那麽太渊,你现在有没有後悔?有没有觉得招惹我是你犯下的最愚蠢的错误呢?」
「你……」太渊只觉得气血上冲,眼前一阵发黑。
「咯咯!」炽翼抱在手里的孩子,突然发出了笑声,他低下头抚摸著那孩子的脸庞,露出了笑容,只是这万分温柔的模样,又一次地刺痛了太渊。
青鳞刚刚所说的话,鬼使神差一般占据了他的整个头脑。说不定……炽翼根本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才会……才会……这孩子是个阻碍,现在就已经是了!
「毕竟是兄弟,倒和你有几分相似。」炽翼的手指移到孩子颈项之间:「不知道长大以後,会是什麽模样。」
「你看他额有龙鳞,胛生凤羽,出世便是如此非凡,只是可惜……」炽翼叹了口气,那孩子像是有预感似的,突然停下了笑。
他是想立即杀了这孩子的,这个孩子必定不能存活在世上,这个不凡的躯壳,是不该存在的,与其让太渊日後担忧烦恼,还不如让自己……但是这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大了,这样望著自己,却有些下不了手。
这双眼睛真是很像太渊,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在过去的很久之前,那个有著清澈目光的太渊。
这只是假象!不可能永远如此的!炽翼在心里告诫著自己。
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改变,就算再怎麽努力维持,再怎麽若无其事,也都会不知不觉地改变……
指尖慢慢收紧,小小的脸上血色渐渐失去,那孩子却还是不哭不闹,只是盯著他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此刻看去,那孩子眼中清澈淡去,变得深邃难辨,竟还……带著几分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