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裴潜又拧起眉。

  

  我轻轻一笑:“你怕我受伤是么?但你的确没想到这办法。因为你心里对我有好感,自然就忽略了这个事实。为将者最忌感情用事,尤其在战场上更不能失去理智。”

  

  我将兵法还给他,裴潜慢慢接过去,突然看着我道:“我想到了,你以前一定从过军!你当初说自己杀了很多人,可是又不用坐牢,因为你是在战场上杀的!”

  

  我一笑,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轻点。

  

  裴潜有些动容,似乎一下解决了脑中某个难题,勉强压低声音问道:“你是南越人,那一定是在南越上过战场,你对兵法很了解,又懂很多武功,那你是不是当过将军?”似乎在他的印象里,这些知道的多,就理所当然要当将军一般。

  

  我微微苦笑,倒希望他再笨一些:“我不是什么将军,只是碰巧知道些而已,人也并不全是在战场杀的,只是我跑得快,官府的人没有追上。你没见我都离开南越,躲到了这里么?”

  

  裴潜握紧了兵书,笃定地道:“就算不是将军,那你至少应该很有能力,否则燕王殿下怎么会亲自去救你,还让你住在府里?”

  

  他突然提起江原,我不由有些惊讶。江原去看我时,裴潜已经睡了,他怎么知道江原亲自去救我?忘了否认他对我的猜测,脱口问道:“你在牢里见过燕王?”

  

  “嗯,”裴潜埋怨地看我一眼,“你那次把我掐晕了,醒来后发现你还是牢牢环住我脖子, 我想动可是没力气,然后就听见有人将同牢那老头赶了出去,要不是你掐得太紧,我可能也被拖走了。最后是燕王进来扳开了你的手,但是他没赶我。”

  

  我忙问:“那是什么时辰?”

  

  “我怎么知道?也许天刚黑吧,当时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他很想立刻把你弄出去,还以为你要判死罪了呢,结果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你。”

  

  “后来呢?”

  

  “后来我又睡着了啊。”

  

  我回想着那一夜的情景,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日我醒来见到他时,已经半夜了,难道他一直站到半夜——或者天明?

  

  回到卧房里,我从书案的一角慢慢抽出一本旧书,掀到被我看了无数次的那一页,我皱紧了眉,将手指缓缓抚过几行小字,泛黄的书页上,墨迹依旧清晰可见:青龙九年夏,平遥公主之婿,抚国大将军周韬,殁于扬州之役,时年二十三岁,上追赐安国公,特准葬于邙山之西……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我有爱的那章快快来~~呼唤ing~~

第三十五章 茶后惊闻

  泛着亮的紫漆棋盘上经纬纵横,四边是精细的菱纹花饰,棋盘两侧各有一盒棋子,黑白分明。江容随手抓起一把,兴致勃勃地数了数:“十三单,白先黑后,该我了。”说着自己在边角星位落下一颗白子,又将一粒黑子塞到我手里。

  

  我铁着脸,恨不得将那粒黑子捏成粉末,伸了几次手,终究没落下,“咄”的一声扔进棋盒,拂衣往外走:“不玩了!”

  

  江容忙起身拦住我:“慢慢慢,再下最后一局如何?本侯好不容易找个对弈的。”

  

  我不为所动,怨恨地道:“已经快下了二十局了,再下我就吐了。”

  

  江容堆了一脸笑:“那就下满二十局罢!本侯实在技痒的厉害。”

  

  “技痒?”我眉毛都不知道该往哪边挑,“我真奇了,你没有一次不输,怎么减不了兴致?”

  

  “哎……”江容手指在棋盘上转着圈,“已经进步很多了,以前跟人对弈我一局都下不了半柱香。这样吧,下完之后咱们去喝茶,我亲自来烹。”

  

  提起他的茶,我扶住桌边干呕一下:“你那茶的味道……不喝也罢。”

  

  江容忙又提议:“那就下完去书房看我珍藏的字画。”

  

  我不客气地提醒他:“昨天刚看过。”

  

  “去后花园赏我自制的盆景?”

  

  “我不忍心再看那些伤兵残将了。”

  

  “这……”江容冥思苦想一阵,突然眼睛一亮,“我最近新写的诗还没拿给你鉴赏呢。”

  

  “上次看了你旧写的,我牙酸得半天没吃进东西!”

  

  江容嘴角抖了抖,敛起了笑容,黯然道:“没想到本侯引以为豪的东西这么入不了阁下尊眼,唉……”

  

  我心里更抖,等着他把下面的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