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睡一会?”

  

  “不。”我很清醒,记得所有要跟他说的话。

  

  江原低声又问:“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还生我的气?”

  

  “哼。”

  

  江原不自觉地叹气:“你真是一点没长进,上次在南越也是这样,醉起来叫人很无奈。”

  

  我哼一声:“我清醒得很!什么……叫无奈?”

  

  江原笑:“发现你原来这么傻气。尤其后来得知,你竟然就是令我曾经无比棘手的越凌王,感觉更无奈了。”

  

  “你!”我动了一下,脑中立时一阵轰鸣,差点呕吐出来。

  

  江原不住拍我的后背,端过醒酒茶,就在我唇边。

  

  我被强灌了几口,软软靠在他胸前。就这么静止呆了片刻,脑中的热度慢慢减退。我听着他胸口舒缓有力的心跳,忽然莫名一颤,好像摸到了许久不曾触摸的真实。忍不住道:“江原。”

  

  “还喝茶么?”

  

  我微微摇头,笨拙地搂了搂他的腰:“你真的在。”

  

  他似乎在好笑,随口答:“当然。”

  

  我咬牙:“不要突然不在。”

  

  他拍拍我,语气好像在安慰一个孩童:“不会的。”

  

  “我说真的!”我猛然抬头,他瞳仁里映出我血红的眼睛,“不要分不清轻重,更不要生死关头,却妄图把我排斥在外!”江原的面孔又在摇摇晃晃,我扶住额头,抵在他的身上,“的确,如果是我,明知凶多吉少,也不愿你参与。可是换作你看到我遇险,难道就愿意自己被蒙在鼓里,眼睁睁不能营救?”

  

  江原手臂用力,好一会才道:“朝廷的争斗,你保住自己就够了,最好不要深陷。”

  

  我冲口道:“我是你的累赘么?难道我帮不了你么?不要我的支援,不及时告诉我,你活着回来了。于是你醒来不接受教训,对我耍脾气,怪我不理解你的苦心!但你想过万一么?万一?我不愿经受那样的悔恨,不愿守着你的坟头过一辈子!”

  

  江原眸子微颤,抓紧我的手腕:“凌悦,我曾想过,只有战场才是你真正如鱼得水的地方,即使没有我,你也可以在那里完成自己的志向。”

  

  我揪了几把,揪住他的衣领:“混账,你知道我的志向是什么?你知道么?”

  

  江原看着我,久久不说话。

  

  我力气用尽了,放开他,硬生生地倒下,觉得屋顶在无休止地旋转。缓缓地吸气,闭上眼睛:“到底是我不理解你,还是你不理解我?都不是。明明知道彼此心思,却还要坚持自己的做法,我何尝不如此?想想将来,我并没有资格责怪你,反正你我本来就不会互相妥协。”

  

  等了很久,江原仍是不语,我睁开眼看他。他皱起眉头:“你要做什么?”

  

  我转眼看着房顶,又自己微微地笑:“我把布置水军的计划拿给周大将军看了,他没有反对,不久皇上也会有针对南越的军事变动。你不是说战场属于我么?那就交给我。”

  

  “然后?”

  

  我翻身枕上自己手臂,目光斜斜地扫在他脸上:“军功让我来立,你——不许抢功。”

  

  江原沉默地把外衣盖到我身上:“你觉得我会放心么?”

  

  “我已经决定了。”

  

  “你要面对的是南越。”

  

  “那又怎样?”

  

  江原眸子深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我也有权利拒绝,就像你这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