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道:“三弟与你们不熟,不如让他与我一辆车,齐当家与临淄侯同乘。”

  

  “你!”江容跳脚,“你这三弟是哪里的娇花,难道本侯碰碰就谢了?”赵葑脸颊顿时涨得绯红,要不是佩剑被收缴,只怕早已砍了江容。

  

  我眯眼:“啧啧,瞧你这满口的话,我听得都替你害臊。我三弟不懂这些,你别把他带坏了。”说着把赵葑拉到自己身后。

  

  江容瞪眼:“你敢说他不懂,我吃了自己舌头!”

  

  我不理会他,拉着赵葑登上其中一辆车。齐谨斜吊着眼角乱笑,拉住江容道:“承蒙不弃,在下也很想与世子多多叙旧。”

  

  江原最后一个上了车,对我笑道:“容弟脸色不好,我看他遇到对手了,这个齐谨比他还要浪荡。”

  

  我道:“未必,也许他们在借机商议如何对付我们。”

  

  “我不担心,他们不是头脑犯浑的人。”

  

  我看向车外随行的淮水帮众:“我却有些担心,就怕江容聪明过劲。”

  

  江原手放在我腮边,硬扳过我的视线,然后拉上车帘:“即使有些小算计,料与大局无碍。我有预感,此行会很顺利。”

  

  我察觉到赵葑坐在角落里,正用复杂之极的眼神看着我们,心里难过,一路上没再与江原交谈。

  

  午时到达乐陵,乐陵守将赵敦诚收到消息,特地打开正门在城口迎接。事实证明,江原的预感半点不准。这名守将自从听了圣旨后就面色冷峻,等到江原把梁王教令读完,连邀请我们入座的意思都没有。身后跟随的副将们也是一脸杀气,似乎并不买账。

  

  眼看就要陷入僵局,齐谨笑道:“赵将军,见了太子殿下不必这样拘谨,大家还是入席再聊罢。我们一路急着赶来,连午饭都没吃。”赵敦诚这才勉强下令摆开午宴。

  

  江原收起两道手令:“不必麻烦,请赵将军即刻交出另一半兵符,我还要赶往他处宣读圣旨。”

  

  赵敦诚冷冷道:“午宴已经摆下,请太子殿下用过再走,兵符末将稍候请来。”接着邀我们进入偏厅就席。

  

  入席后,却见席上都是冷食,没有摆酒,显见得是故意冷落。

  

  江容忍不住敲桌:“赵敦诚!你知道我是谁?”

  

  赵敦诚漠然道:“世子殿下有何吩咐?”

  

  江容不满道:“我受父王之命陪同太子和越王前来传令,你态度怠慢也罢了,为何连酒菜都不好好地上?”

  

  赵敦诚面色平静:“并不是末将不肯款待,只因去年世子殿下替朝廷征粮,乐陵粮草已经用尽,如今全军节衣缩食,要等秋收后才有宽裕。只怪诸位来得晚了些,军中午炊已过,不便起火,只有请你们暂且充饥,等到晚上才有热食。”

  

  江容被戳到痛处,又发作不得,只好道:“那么我们不吃了,请赵将军将兵符拿来就走。”

  

  赵敦诚神情一变:“既已入席,岂有不吃的道理?末将愿陪几位殿下和齐当家用完午膳。”说着伸箸夹起盘中冷菜,坦然送入口中。

  

  挡此情形,众人都不得不跟着吃起来。

  

  江原正色道:“赵将军军纪严明,江原深为折服。过去山东军队自筹粮草,实在是朝廷之失。赵将军不妨饭后带我等去各处查看一番,但有难处,我会及时上奏皇上,一月内定解将军心头之急。”

  

  赵敦诚颇为意外,这才认真看向江原。见他目光真诚,赵敦诚的态度终于有所缓和:“既然太子殿下有心,末将自当奉陪。”

  

  我微微一笑,插话道:“赵将军心中似乎还有疑虑,太子殿下向来待人以诚,有话不妨直说。毕竟我们此来是为国事,非为私斗,即使商谈不成,还可以向皇上奏报。”抬起筷子,指指外面,“门外的刀斧手可以撤去了。”

  

  赵敦诚似乎一惊,随之镇定下来:“末将是有些不明白,为何朝廷突然收取兵权?此外,王爷在蓬莱是否安好?”

  

  我还欲开口,看到赵葑的眼神,不觉将要说的话收了回去。

  

  江原肃然道:“叔父是否安好,赵将军可以去蓬莱亲自相询。皇上仁慈,当初既然准许梁王割据山东,今日便不会不顾手足之情。至于兵权,如今全国军队都统归朝廷,你不觉得山东太过例外了么?攻赵一战,朝廷几乎举全国之力,惟独山东没有响应征召。同是魏国将领,他人浴血奋战,你们安享太平,可算心安?不过让山东支援部分粮草,将军就有不平之意,岂不让闻者心寒?”

  

  赵敦诚面有赧色:“末将非不想报国,只是曾受王爷深恩,当以山东百姓为重。”

  

  江原眼神犀利:“你先保山东,余者不问。试问赵将军,假若魏国受强敌入侵,全国不保,惟剩山东。四面敌军环绕,再无屏障替你抵挡,你觉得自己还可以支撑多久?”

  

  赵敦诚大惊,杯箸落地。他匆匆起身,单膝跪在江原面前,抱拳道:“末将愚鲁,竟然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即刻命伏兵撤去,又命副将拿来兵符,双手献上,“末将愿遵朝廷号令,以身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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