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滑,路面还窄。

  先不说马车跑不跑得快,真快了可能一个转弯就歪进沟里。

  人也就罢了,船上还带着大唐皇帝睿宗赐予属国日本的赐物。

  那都是精贵东西,可经不起翻车。

  浩浩荡荡的车队,和随行之人的锦衣华服,凡经过的地方,都能引来议论纷纷。

  与这支大唐来的队伍相比,奈良时代的东瀛,相当的贫穷。

  前往日本首都平城京途中,路旁的的建筑低矮,牛车都少见。

  行人全是灰扑扑的颜色,是没有经过印染的材料制成的麻布衣服。

  正是冬季,道路旁的田地里没有作物。

  从车窗中望出去,入眼所见都是乌蒙蒙一片。

  这种情况,一直到车队进入平城京,才有了改变。

  城内路面宽阔了许多,来往行人衣饰也开始有了鲜艳的色彩。

  只车外的场景看起来,熟悉的简直有些违和。

  谢云流看着车外的街景道:“这东瀛女子,与我大唐女子,乍看似乎并无区别。”

  这个时代的东瀛贵族女子,服饰还没有衍化为后来的和服。

  就连肩上一条披帛的打扮,都与唐朝女子别无二致。

  东瀛贵族男子也着圆领袍服,与唐人没什么区别。

  而东瀛女子不仅穿着相似,连妆面都一样。

  【穿一样就算了,花钿也学?】风雨落都惊呆了。

  谢云流道:【这里一屋一檐,甚至装饰细节,都是长安城的影子。】

  【确实一样。】风雨落则肯定了谢云流的猜想:【他们的平城京仿大隋长安所建,后来的平安京则是仿我大唐的长安所建。不仅细节相似,连格局都照抄了。】

  这种种相似,造成的结果就是,身在平城京,除了语言,风雨落甚至不觉得身在境外。

  反倒是贩夫走卒的服饰,带着比较明显的东瀛风格。

  胳膊腿露的格外明显,全为干活方便,半点不讲究礼仪。

  车队进入平城京,李重茂身为大唐来使,又是皇族宗室,日本天皇以最为尊贵的礼节出迎。

  不仅如此,还安排了最为靠近皇居的驿馆,供给上国来使居住。

  如今的谢云流,与李重茂道不同,双方似乎都在努力划开界限。

  谢云流带着二十多名年轻人,跟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

  并没能看清楚,最前面的天皇长什么模样。

  只从前方人群中听到一两句:这东瀛皇帝,竟然也是个女的。

  【哦,如今正是元明女帝当政的奈良时代。】风雨落恍悟之后,顺势给谢云流解说一二:【咱们来得好时候,元明女帝刚迁都到平城京,咱们这次来,住上的应该是新房子。】

  果然,谢云流跟着安排前往住处时,看到的是崭新的房子。

  作为接待来使的驿馆,大约还是第一次正式接待来客。

  房子里根本没有居住的痕迹,里里外外都是簇新的模样。

  【舒坦呀~】风雨落其实还是个挺容易满足的人。

  谢云流看着崭新的房子,不由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人不能自满,要对世界充满敬畏。】风雨落顺口煲一碗鸡汤,看着连门窗都和长安建筑没什么区别的房子,颇有些遗憾:【还以为过来能住一住和室,结果现在的日本和大唐简直一毛一样!】

  谢云流在房间内坐定时,道:【还是不一样的,这边的房子都显得精巧。】

  房子的式样虽然一样,却没有长安建筑的高阔庄严之感。

  【小就小呗,还精巧,说得这么好听。】风雨落笑。

  【你说的,要婉转。】谢云流一直很虚心接受风雨落的潜移默化。

  风雨落颇为受用,却还是道:【对旁人婉转就行了,对我别这样。】

  【都听你的。】谢云流择善而从。

  【本来还想着来趟日本,得好好玩玩。结果现在的平城京,和长安一毛一样也就算了,还小小只。】风雨落都不想玩儿了,直接问:【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挑衅一波?】

  谢云流道:【你说得,师出得有名。】

  【嗯?所以呢?】风雨落问。

  【邓元去安排了,届时自有东瀛人提出比试。】谢云流道。

  风雨落都奇怪了,天天在一起呢:【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前日晚上,你不是睡的早?】谢云流笑道。

  风雨落一想,前天晚上确实,还没到地方,他就先睡了。

  反正他睡觉,也不影响谢云流活动。

  风雨落抱怨:【那能怪我吗?那车,小,矮,还窄!坐车坐得老累了。】

  【不曾怪你,当时还是我劝你先睡的。】谢云流应得温言软语。

  风雨落没有被这美好的表象迷惑:【崽,你现在很有问题!竟然学会了背着我办事儿?】

  谢云流笑道:【惊喜吗?】

  【嗯,还行。】风雨落笑嘻嘻:【还可以再接再厉~】

  【欢迎随时指正。】谢云流也贫了一嘴。

  风雨落又开始关心事情的进展:【邓元靠谱吗?】

  谢云流笑道:【纯阳宫中诸多事宜,以往也都是我安排的,近十年来,未出纰漏。】

  【行,等你们的好消息。】风雨落身为一个宅,从来不是个行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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