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城中狐火已经“嗖”一下,从漫天火势变得黯淡。

  铺天盖地的冰雪,也从空中往城内落去。

  “时空之门因我而起,只要跟随我,就一定还有能与舅妈再见的机会。”风雨落朝着玉藻前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玉藻前的软肋,再明显不过。

  都不需要风雨落继续游说,玉藻前化作一道幽光,扎进了扇子里。

  下一瞬,一个冰雪般颜色的人影,落在了风雨落面前。

  城中未尽的火势,随着飘落到城中,化作狂风暴雨的风雪,偃旗息鼓。

  “当然,也有再见到家人的机会。”风雨落朝着雪童子也摇一摇扇子。

  雪童子琉璃般的眼珠子,颤了颤,同样化作一道幽光,扎进了扇子里。

  夜风中有什么私语声远远传来,不等风雨落弄清楚,有两道幽光也随着扎入了扇子里。

  大舅还买一送三这么棒的吗?

  城中妖火熄灭,只余疑惑与惊喜的声音,从平城京中传出来。

  风雨落捧着扇子,喜滋滋:“看,皆大欢喜~!”

  跟过来的居然是鬼切和山风,不能更棒!

  谢云流把人往怀中一搂,在风雨落额上落了一吻,才低声道:“当然能皆大欢喜。”

  “为什么是当然能?”谢云流说得太理所当然了。

  “因为是你。”谢云流笑,问:“回去?”

  从城墙上往城内回去时,两人与带着一对阴阳师的役小角,擦肩而过。

  “是那个异国人!”有年轻的阴阳师认出了谢云流。

  “竟然降伏了那么强大的妖怪?”也有人带着质疑和惊叹问。

  在邓元等人翘首企盼中,谢云流的身影从远处显现。

  驿馆小院内,一阵欢呼声起。

  “谢道长~。”

  “谢道长,没事了吧?”

  大家纷纷问。

  “嗯,没事了。”谢云流应道。

  “那就好,咱们继续喝酒~”江海破永远是这么心大。

  谢云流被小院内愉悦的气氛感染,也道:“走,继续喝酒。”

  大晦日的焚城之火,来得莫名其妙,也去得非常迅速。

  没有无辜之人葬身火海,却依然有人身受重伤。

  东瀛人的悲欢离合,与大唐来客没什么关系。

  驿馆小院内,数坛笑醉狂被喝了个干净。

  从未接触过烈酒的一行人,一个个把自己灌得东倒西歪。

  幸而谢云流后来也掌握了行酒令,眼疾手快记性好,喝得并不多。

  把一群醉汉各自拧到房中安置好时,天都快亮了。

  迎着新年的第一道曙光前,谢云流道:“新年好。”

  “新年好~~”酒精不能直接作用于灵体,风雨落单纯被气氛感染地还有点亢奋。

  没有睡意的两个人,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天色大亮时,两人才有了些倦意。

  正要睡下,却听驿馆小院外,传来了嘈杂的动静。

  风雨落分辨了一番,也被门外的东瀛恶语给震惊了。

  “大唐人,滚出东瀛!”门外嚷得最大声的便是这句。

  “他们在说什么?”谢云流听着那恶声恶气的语气,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他们在赶我们走?!”风雨落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什么人啊,一大早的搅人清静!”江海破的抱怨声传到院子里。

  还听到脚步声歪歪倒倒,往院门口走去。

  “别让他开门。”风雨落催促谢云流起身。

  两人赶到,还是慢了一步。

  随着“咯吱”一声,大门打开。

  江海破只来得及开了条门缝,一阵恶臭就扑面而来。

  “我去!”江海破酒都被吓醒了,下意识就关门。

  门外只是一群麻衣的东瀛百姓,看江海破要关门,数根棍棒从门外砸了进来。

  谢云流剑鞘顶到,将数根棍棒打出门外,帮助江海破把院门给关上。

  顶着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的江海破,关上门就赶紧往一边闪开。

  “怎么回事?大过年的砸我一身臭,晦气!”江海破一边丢开那些杂物,一边道:“我先去洗个澡。”

  两人从门边让开时,门外还有杂臭之物,被高高抛进院子里。

  “去吧。”谢云流应了一声,召出白狼:“去外面看看,出了什么事。”

  片刻后,白狼回房禀报:“大人,阴阳寮内放出了消息,昨日大火,是异国人所起。阴阳寮的阴阳师们及时出手,才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风雨落听完,差点破口大骂:“役小角!还能不能要点脸了?昨天就该让玉藻前先烧死他们!”

  “哦?”谢云流疑惑了一声,哼笑着问:“这么想让异国人放火吗?”

  风雨落听着这中二的语气,皮都一紧:“喂喂喂,你悠着点儿。”

  谢云流瞥了风雨落一眼,问:“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种人,怎么对他悠着点儿?”

  是这个道理!

  但,风雨落道:“那你也不能真去放火吧?”

  谢云流问:“还有多少役鬼没有被我们抓住?”

  百鬼当然不止百鬼之数,大大小小加在一起,现在扇面上,已经集齐了九十九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