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西哼唧了一声便不吭声了。他知道纠结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况且如果没有经历过去的人和事,当初的罗德就不是那个能让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沦陷了的情场老手了,而他们此刻很可能就只是擦肩而过的陌路人了。
但他当下还是忍不住的心塞,只得撇撇嘴又窝回对方怀里,竭力汲取这现在只属于自己的温暖好让自己好受些。
50.
罗德里克没在这躲懒多久就被人叫走了,走之前他不忘亲亲还不太乐意的维西又叮嘱了一定要烤暖和。
维西当下还是心塞着,也不是很想看见他,敷衍着应了声就继续坐在壁炉前的大沙发里也懒得挪窝了。神色恹恹的配上一身贵气的礼服考究的配饰,十足像个负气离家出走的小公子。
等烤暖了气完了神思倦怠间,他索性和壁炉里的火元素玩了起来。
捏个琼斯老师的宝贝向阳木法杖,变个厨房里漏水的烧水壶,嗯…还有那只躲在藏书室里的小老鼠……法师塔过往的一切在维西精神力的操控下百般变幻于壁炉的火舌间。
……
“你好,这里有人吗?”
“晚上好,女士。这没有人,请便。”
维西正凝神把活泼的火元素搓成那只老鼠的长尾巴,便只抽空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漂亮宫装女人,而对方却在坐下后就带着一丝僵硬的微笑不疾不徐地打量他。维西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每次在宴会上落单就会遇到怀揣着各种心思而来的陌生人。
“维西·布莱克?”开口说话的女人声音里自带着一点点的哭音,还有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柔和了绿眼睛的冷冽,配着一副好嗓子迷迷蒙蒙间反而天然带有一丝欲说还休的情意。她身材很好,仪态又是端庄大方。此刻拗了优美体态半身侧身坐在维西旁边,收起香扇握在白嫩的手间,朱唇微启,“我猜你一定是,我可从来没见过罗德里克会哄人。”
哼!
不管心里怎么波澜壮阔,维西只是抿嘴笑了笑显然不打算搭话。
那漂亮女人说完后就仔细瞧着维西,企图能在火光下温和平静的笑颜间发现点什么,只是对方始终自怡的态度又让她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了,她有什么资格。
想通了也就松了一身拗着的劲,她索性软了腰靠在了扶手上,将视线转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低声自语道:“我是他以前的情人。哦,不,情人是我安慰自己的说法,在他眼里我大概只是个床伴吧。”
没有理睬对方低低的应声,她仿佛沉浸在了回忆里继续自言自语道:“我那时还是子爵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一见钟情就算只给他当暖床也是乐意的。可他总是很忙……但只要他找我我每次都特别开心,恨不得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画上最精致的妆容,只要他多看一眼多夸我一句我就能熬过不能见他的日子里所有的相思。我满心欢喜全心全意地跟了他半年,可他从来就像当初说好的那样…真是只要陪床半点真心都没有……”
“你说他是不是瞎的?那时的我多好看啊,哪次出席舞会不是全场焦点。只有他,我知道他的眼里没有我…可那是我最好最青春的年纪啊。后来就渐渐懂了,也就心灰意冷了。我告诉他我们各取所需如今好聚好散。是我,我主动甩了他……可他竟然半句挽留的话都没。”
“刚才我看了你们很久了。抱着烤火讨饶卖乖……这是我做梦都想从他那里要的温柔。你能明白一个女人的嫉妒吗?以前我不懂,后来就看明白了,没有爱的话哪来那么多温情……还好,这到底都过去了……”
维西不敢答话,他看见这个漂亮女人眼里有晶莹闪过,但很快就被她自己抚了去。她好像刚从一场大劫里死里逃生,此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语笑嫣然:“我结婚了,嫁了个伯爵的次子。他是这里的毕业生也是一个小资助人,他很爱我,也很爱我们的孩子。我现在生活得很好。”
“能与你聊天真好。再见,维西。”
“祝你幸福。再见。”
……
今晚虚惊一场但还是累到了,回程的马车上维西靠在罗德肩上昏昏欲睡。罗德里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摩挲着维西手上的黑曜石,低声试探着问道:“那个后来坐在你旁边的女人跟你说了什么?”
维西闭着眼反手握住了罗德里克的手指,打了个哈欠道:“她说你爱我。”
“嗯,我爱你。”罗德里克低笑了一声,侧头吻了吻快要睡着的小白花的光洁额头。
……
“唔…罗德……”
“怎么?”
“…他们…住过山茶府么?”
“没有,没有人去过那里。我给你的都是独一份的。”
“嗯…”
……
“我也是。”
……
51.
整整两个月里,以各式各样名头举办的宴会让维西这个小乡巴佬大开了眼界。泽维尔贵族间的关系谈不上虚伪糜烂,但它就像是一团陈旧的、冒了线头的乱麻一样乌糟糟地堆在那里,掰扯不清的利益牵扯与混乱的肉体关系构成了这幅巨大的浮世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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