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在小心翼翼地对大脑发问。

  那么沈石呢?

  沈石是被抓走了还是被丢弃在仓库?

  沈石还会活着吗?

  沈石呢……

  微弱的,细小的,充满了哭腔的声音,像上了弦一样,一遍一遍,翻来覆去地逼问着:

  沈石呢?

  沈石还会活着吗?

  沈石呢……

  杜子聿承受着内心的拷问,在车上颠簸了很久,直至心肝肺都要被颠出来,货车终于停下,有人打开货,把一箱一箱地货往下搬运。杜子聿透过木头的缝隙感受到了光,但很快又陷入黑暗之中。这些箱子似乎还是被转移到一个仓库里,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杜子聿用脊背和头猛地撞了几下箱子,木头盖子便被撞开,他整个人从木箱子翻出来,跌倒在地上。

  这地方果然是一个仓库,却比翡翠营的仓库大很多。除了翡翠原石的木箱子,还有很多标记着几号的木箱,杜子聿无心多看,走到库房门口推了推,门从外面锁住了。他又检查了一遍仓库,发现顶部有通风口,立刻借着木头箱子爬上去,推开通风窗口,里面果然有风道。他马上双手一撑,顺着风道往里爬行。

  约莫过了五分钟,他发现了第二扇通风窗,底下是昏暗的走廊,杜子聿的视线扫过印花地毯和烫金壁纸,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走廊,不正是“黑市”赌场外面的走廊吗?

  难道说,国宝也在黑市里?!

  杜子聿不敢轻易下去,他张望着找到老罗的赌石师曾经住过的房间,朝着那个方向爬过去,很快就找到房间内的换气窗,下面是洗手间,他又等了一会儿,隐约能听见隔壁有人声,但听不清说了什么。又过了很久,外面传出走动声和关门声,杜子聿这才小心翼翼从换气窗跳下来,悄悄推开洗手间门,房间里并没有人。

  稍微松了口气,杜子聿迅速推开自己曾经休息过的卧室门,又立刻反锁上,床头有一部座机,他冲过去,抓起听筒,想了想,拨下一串号码。

  很快,电话被接通,那边喂了一声,杜子聿立刻道:“罗叔,是我。”

  “小杜?!”老罗显然很惊讶:“你这个号码……”

  “罗叔,我们谈笔生意啊?”杜子聿忽然打断老罗的问话:“我人在黑市,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当赌石师,帮你赚钱吗?你把权限给我,今天晚上压我,我让你稳赢。”

  “你怎么又跑到黑市去了?不怕单先生了?”

  “今晚你的赌石师是谁?我要顶替他上场。”

  “小杜,你……没事吧?”老罗听出来杜子聿语气的不对劲,却又被抢白了去。

  “罗叔,你没事吧?有钱都不赚?”

  老罗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答应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事交给我办,你等着。”

  “我在你的包房,等你的人来。”杜子聿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眼睛微微眯起来。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今天晚上,就是他和单先生最后的战场。

  ————

  黑市的赌场依旧还是那个纸醉金迷的不夜城,杜子聿顶替老罗的赌石师坐在擂台上,视线扫着擂台一侧的赌石墙。他的眼力今非昔比,只一眼,脸上便浮现出讥诮的笑意,他转回头看着对面的生面孔,竟然是个欧洲人。视线再度落在这人选中的赌石上,杜子聿的笑意渐渐加深,轻轻哼了一声。

  “我选第三排倒数第二颗石头。”这句话说完,台下一片嘘声,刚刚那个欧洲人选的皮壳就很差了,没想到这个中国人更没眼光。

  杜子聿仿佛听见了下面这些赌徒的腹谤,他冷笑了一下,眼睛一直紧盯着裁判,以至于这个人脸上的难色尽管一闪而逝,却准确地被他捕捉到了。

  这个单先生,果然是老奸巨猾!

第100章 决绝

  “Sure?”

  赌场的裁判竟然会问玩家确不确定,杜子聿心里冷笑,表情却显得非常无辜,用英语反问对方,难道这颗石头不能选吗?

  裁判没办法再说下去,只好请工作人员把原石取下,放在杜子聿面前的赌桌上,示意另一方的对手先行切石。欧洲人虽然模样不像赌石行家,倒也毫不怯场,轻易地在石头上画出痕迹,切开来便是一面高绿。

  台下看客纷纷赞叹出声,杜子聿盯着那湖水般的完美切面,哼了一声,在自己的石头上同样草草画出一笔,示意可以切石了。不消片刻,杜子聿这一面切好,竟然也是不输对方的高绿色。

  场下瞬间炸开锅,赌客们纷纷去投注台xià • zhù 。今晚的dǔ • bó 有别于上次,用的是是黑市的另外一种常用规则,赌客不仅可以xià • zhù ,还可以根据切石的情况,向原石投标,投标开放的时间,只限每轮切石结束后,赌客可以任选两颗赌石进行投标,在赌石结束前,他们随时可以追加投标金额。而当赌石结束,无论擂台上的输赢,投标金额最高者,都可以购买心仪的原石。但是,一经投标,不可弃权。也就是说,你选的石头切垮了,也要硬着头皮收了。而对于切涨的情况,台上的两位赌石师的获胜方,是有权以最高竞标价格优先购买赌石的。

  于是,黑市除了单先生的赌石师,还有很多大佬为了能占得竞标的先机,专门培养自己的赌石师,老罗也在其列。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老罗和单先生当时才都对杜子聿产生了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