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你们二人在猎鹰的一举一动朕都清楚,朕看着你们一步步的前行,屡次深入险境建功卓著,这才明白,鼠目寸光差点毁掉帝国两位好将领的人是其实是朕自己。”
说到这里,皇帝紧紧攥住拐杖,些许佝偻的身体微微发颤,“朕老了,糊涂事做了也来不及后悔了,殊青说得对,是朕以前太贪心,想要的太多,但现在朕不贪心了,也不指望着你们能笑呵呵的对我这把老骨头没有半点怨恨,只想让你们陪我这个当舅舅的吃顿饭,行不行?”
高高在上的皇帝,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让两人再也没法拒绝,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餐桌跟前。
本该是一场久别重复气氛欢愉的家宴,如今却变得有些沉默,一桌子的玉食珍馐塞进嘴里却食不下咽。
谁也不知这一顿饭到底是怎么吃下去的,等快要结束的时候,三个人甚至还没有说过一句话,皇帝虽不指望两人能马上谅解他,可回想起往日与靳恒及几个小辈一起吃饭时的快乐回忆,不禁心里有些发苦。
等最后一道芙蓉蛋花汤端上来的时候,皇帝已经没什么心思吃了,这时旁边的侍从递过来两片药,“陛下,到服药的时间了。”
皇帝神色淡淡的点点头,接过药片刚要往嘴里放,晏殊青却把一碗盛好的蛋花汤放到了他面前,“陛下,吃药前先喝点热的,不容易难受。”
皇帝一愣,他没想到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竟然会是晏殊青。
他心里一暖,点点头接过了汤碗,这时一块奶黄卷放到了他盘子里,“一中午都没吃几口,还不吃面食,老胃病看来是好了。”
扔下奶黄卷,靳恒就收回了筷子,耳朵还不易察觉的红了一层,晏殊青忍不住偷笑起来,皇帝愣在原地片刻,接着长呼一口气,咬了奶黄卷又喝了口汤,眼眶隐隐有些发热,“好,好孩子。”
一顿饭吃到气氛才有所缓和,虽然还有几分尴尬,可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吃晚饭,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晏殊青觉得皇帝和靳恒可能需要些时间单独解开心结,于是站起来帮着侍从一起收拾桌子。
没想到这时皇帝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这些不该你忙活,你坐下,朕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晏殊青一头雾水的坐到旁边,皇帝冲侍从使了个眼色,接着拿来了一个朱红色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块碧绿通透的翡翠吊坠。
靳恒一看着东西立刻惊讶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了皇帝一眼。
这一眼让晏殊青瞬间有点不安,这时就听皇帝沉声说,“朕与妹妹,也就是靳恒的母亲是一卵同胞的龙凤胎,当年朕的外祖父跟外祖母大婚的时候,送给外祖母这样两块龙凤玉佩,后来因为母后嫁给了父王,也就当成嫁妆进了宫里。”
“这宫里什么新鲜值钱的玩意儿都有,星际之中也不流行这东西,但它多少算是外祖母和母后的珍藏,母后生前一直念叨,要把玉佩当成我和妹妹的聘礼和嫁妆,后来朕就把其中的凤凰送给了皇后,只剩下这一块翔龙。”
“朕这个妹妹从小就玩心重,嫁了个丈夫又把她惯得没个样,幸好生了个靳恒还算安稳,所以母后在世的时候就说,把玉佩给朕的皇妹还不如留给外孙娶媳妇。”
提到往事,皇帝微显沧桑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这么多年这块翔龙玉佩一直留在宫里,妹妹和靳荣两口子天天犯愁靳恒找不到对象,也懒得跟朕要回这个东西,如今既然他有了你,不如朕就做个顺水人情,把它送给你吧。”
说着他把手中的盒子往前一推,放到了晏殊青跟前。
碧绿的翡翠散发着惑人的颜色,一条游龙仿佛跃然在天际一般,雕刻的栩栩如生,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有多值钱。
晏殊青被惊到了,呆坐在原地半天才赶快把盒子推回去,不停地摇头,“这台贵重了,我不能收,陛下给靳恒吧。”
“给他不就是给你,朕说给你就是给你。”
皇帝着话很显然取悦了靳恒,他终于露出进屋以来的第一抹笑意,瞥了晏殊青一眼,“你这么穷,这一两年多在猎鹰还拿不到工资,白送给你的你都不要?脑袋进水了。”
要不是碍于皇帝在场,晏殊青很想一个白眼翻回去,他再穷也不能随便拿丈母娘的嫁妆啊!
“陛下……这是公爵夫人的东西,我真不能要……”
皇帝咳嗽两声,“你不用担心我这个妹妹会为难你,靳恒能找到对象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再说当初你宰了烈龙,救过朕一命,朕以怨报德亏欠你太多,身份地位你怕是看不上,其他的朕也不知道能给你什么,就只能借花献福给你这个,你不收,是心里还埋怨朕吧?”
晏殊青早就不恨了,哪还会这么想,下意识的赶紧摇头,盯着这烫手的玉佩,犹豫了一下只能收下,“……那就……多谢陛下了。”
皇帝忍不住笑了,“还叫陛下啊?该叫舅舅了。”
晏殊青的脸再也控制不住的红了,看了一眼旁边嘴角明显翘起来的靳恒,抓了抓头发,所以……他这算是莫名其妙被靳恒一家子都接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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