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战笑了起来,在人群中爽朗如初夏的晨曦,一扫阴翳。

“你笑个屁啊!”宫牧恼道。

“越来越粗俗了,跟谁学的?”邢战按了按他的脑袋,“黄泉路上无老少,人死后不过一抔黄土,没有什么区别。我当兵那会指导员会问我们,如果明天你就要上战场,你准备好了吗?我会问自己,如果我明天就会牺牲,我准备好了吗?人啊,总是一不留神就死了,所以日子一天一天要过踏实了。你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呢,我没那么容易被挫败的。”

宫牧扬着头,平日里少年版的他个子矮小,必须要抬起头才能看到邢战的脸,一开始他觉得很费劲,但时间长了似乎也习惯了,于是他出神地看着,只觉这张刀刻斧凿的脸竟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邢战已走出几步远,回头看见宫牧还呆呆地站在原地:“跟上了,发什么呆呢。”

宫牧愕然发现自己看他看入了迷,赶紧飘了过去:“你无非就是想说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嘛。”

“对啊,你说得没错。”

“哪怕你见过我,见过那么多鬼鬼怪怪后还这么认为?”

“对啊,这并不冲突啊。就比如我的工作是经营茶坊赚钱,你的工作是斩妖伏魔劳改嘛。”

“你能不要把劳改挂在嘴边吗!”

“面对现实吧。别废话了,省得我被人说自言自语,我们还要去接蒋玲出院呢。”

第12章

幸亏蒋玲没受别的外伤,身体底子也不错,流产后在医院里观察了一天,医生告知可以出院了。

邢战看时间差不多,开着他的二手小破车前往医院。

车还没开进医院,就看见医院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一些人不知道聚集在门口干什么,更多的围观路人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邢战龟速行了十来米,朝里一看,十来个披麻戴孝的人堵在医院门口,哭号的哭号,烧纸钱的烧纸钱,还有人举着白底红字的横幅,上面写着“无德医生,害人性命”。

风一吹,烧出来的锡箔灰散得到处都是,几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一肤色黝黑,穿青色短T的中年男人站在他们中间,目光阴冷。

邢战摇了摇头,继续缓慢开动车辆,好不容易才开进医院。

停好车,邢战匆匆赶到病房,蒋玲已换好衣服和另一个陪护的小妹在收拾东西。

“战哥……”蒋玲怯生生地打招呼,闹了这么一出,她对邢战十分愧疚。

邢战嗯了一声:“感觉还好吗?”

“没什么了。”蒋玲摸着肚子轻声道。

邢战无意中朝窗外一瞥,从病房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医院大门,那堆人还堵在门口,别的病患几乎无法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