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谦。”姬战道。

“将军何事?”少年扬起头,清俊如兰草。

“温酒一壶,待我们得胜归来,痛饮一番。”

宫牧笑道:“一壶怎够,且备三坛。”

“是。”少年也笑,为两人递上马鞭。

宫牧与姬战在山巅并肩而立,遥望山谷里一队人马蜿蜒百里,缓缓而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日斩获多寡,可敢再赌一把?”宫牧俯视山底,匍匐的人群仿佛已是囊中之物。

姬战眼神中是宠溺:“你想赌,我当然奉陪。”

宫牧大笑,丢下挑衅一眼,纵马奔下山坡。

与此同时,埋伏在山里的士兵倾巢而出,中了埋伏的军队仓促应战,甫一接触,死伤无数。

宫牧狂奔而至,高昂的马蹄蹬碎一人头颅,他持枪跃下马背,绯色披风在人群中翻滚,宛如天将下凡,势不可挡。姬战从另一侧赶来,堵住敌方退路。

腥热的血泼在脸上,持枪的手热得发烫,他们所向披靡,踏着敌人的尸骨,挣下赫赫战功。

霞云万里,杀声平息,金戈铁腥混合着血的气息,浓得呛人。

姬战于马上环顾四周,打扫战场,听到身后马蹄声渐近。一回头,看见宫牧靠近,他的发丝微乱,脸上犹沾有星星血迹,但是眼神益发光彩夺目。

一个酒葫芦丢来,姬战接住,拔了盖子猛灌几口,又丢还给宫牧,宫牧扬起脖子,来不及咽下去的酒水沿着他的脖子流淌,姬战移不开视线。

“痛快!”

宫牧一夹马腹,白马撒腿狂奔,回眸一笑,姬战紧跟而上。

他们一前一后在山林间奔走,得得马蹄快如疾风,又如山间魅影,一晃而过。

跑在后面的姬战看见前方白马一闪,不见了踪影,他放慢速度,左顾右盼,寻找宫牧的身影。

前方出现一条潺潺小溪,姬战正要呼喊,宫牧忽然从树后蹿出,将姬战从马上扑下。

两人紧紧相拥,在草皮上翻滚,一同落入溪中。

吃了几口水,姬战好不容易爬上岸:“好了,别闹。”

宫牧翻身骑在他身上:“今日是谁赢了?”

姬战仰望:“也许是我?”

宫牧低笑不止,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酒香,明亮的眼中有火焰在燃烧:“不可能!”

他将姬战按在地上,重重地落下一个吻。

灵秀山间,一片旖旎春光。

第42章

不知从何时起,鬼神之说在各诸侯国间流传。起初宫牧他们还不在意,但流言愈传愈凶,传入了军中。

一日宫牧在军中巡视,竟见几名士兵在偷偷祭拜。宫牧勃然大怒:“乱我军心者,就地问斩!”

烦恼的又岂止宫牧一人,他与姬战一沟通,才发现事态正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已有数人被传对神明不敬,失心入魔,招致祸害。闲言碎语,传十传百,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是坊间流言!鬼力乱神!”宫牧恼火。

姬战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莫非你也信了那些愚民?”宫牧问。

姬战已比宫牧先行一步:“传言第一个人失心疯的人曾无意中闯入一山洞,逃出后才丢了心志,行径失常。我曾派人去那山洞查看过,结果无一人归来。”

“恐怕只是遇到了毒蛇猛兽,或洞窟内地形复杂迷失了方向也说不定。”宫牧嗤之以鼻。

姬战点头道:“所言甚是。”

虽然姬战赞同,但面上任有忧虑。

宫牧眼眸一转,倾身在姬战耳侧:“不如我们亲自去那洞窟看看,以正视听?”

“不可。”姬战肃然摇头,“说到底仍然是一件小事,何须你亲自出马?再者,自有宗伯开坛祭祀,平息民怨。你就放下心吧。”

“扰乱军心,我岂能坐视不理?”宫牧执意道,“你若不去,我自己去!”

无奈之下,姬战与宫牧一同前往,来到传闻中的洞穴。

洞内阴气森森,深不见底,走出深入发现尸骨累累,惨不忍睹,甚至还有几具身着护甲的尸体。他们燃起了怒火,继续向前,誓要一探究竟是何物在作祟。

无底深洞,他们仗着一身热血,横冲直撞,魑魅魍魉纷纷出现。他们杀了一批又一批,终于在群魔乱舞中,出现了一张狰狞鬼面。

在黑雾缭绕中,鬼面不停变幻着表情,或哭泣或狂笑,或愤怒或妖魅,哪怕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心神震荡。

宫牧杀得兴起,径直提枪而上。蟠龙长.枪饮千人血,锁万人魂,已是无上法宝,当即击碎了鬼面的其中一张面孔。

鬼面暴怒,驱使众鬼围攻,宫牧与姬战虽然神勇,但终究只是凡人,渐渐力有不逮。鬼面在暗中伺机而动,终于寻到两人的破绽,一声鬼啸,朝宫牧扑去。

“小心!”关键时刻,姬战护在了宫牧身前,虽然用宝剑挡了一下,可鬼爪还是当胸穿过。

“姬战!”宫牧双目赤红,只觉一股怒火化为实质,枪上蟠龙变幻出真龙,如白虹贯日,将鬼面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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