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战终于按耐不住:“我要回去。”

秦广王冷笑:“我当阎王几千年了,你猜这句话我听了多少遍?”

邢战哑口无言。

秦广王把档案袋往边上一丢,懒洋洋地向后一躺,穿着厚底皂靴的脚架在桌子上晃悠:“你这个老相好呀,我也是听说过不少传闻的。你说你们这是何苦呢,你以为月老牵的每一根线都是好线吗?你们缘分不够啊,所以他害了你一次又一次,其实他的功德也就比你厚一点点啊。啧啧,还不如来当我的阴帅呢,保证你福利待遇一步到位!”

秦广王的话,邢战一句都听不进去,脑子里来来去去都是些杂乱的画面,人生在世,总有些放不下的东西。他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水月人家怎么办,苍家老小还有宋老板是死是活,郎谦还没考上大学,最后宫牧定格在他脑海中。俊俏可爱的少年与芝兰玉树的男子交替出现,愤怒的,嬉笑的,翻着白眼的,全都是他。

“说实话,我也不是没有容人的量,主要是你上辈子死后,仙缘太浅,如果……”秦广王还在喋喋不休,忽然看见下面邢战动了。

缠绕在身上的锁链发出嗡嗡的共鸣声,不停地抖动发出微弱的光,邢战的魂魄在被灼烧,但他感觉不到似的依然在试图挣脱,光忙逐渐由暗转亮。

邢战终究跟普通亡者的魂魄不太一样,本身有仙根,又经历过化忌鬼的魔化,尚有些怪异的力量藏在他的身体里。

“没用的!”秦广王沉下了脸,“你要再胡来,伤了根本,下辈子连人都做不了了!”

邢战的声音变得低沉喑哑:“我不知道什么上辈子下辈子,我只知道这辈子要全力以赴,不留悔恨。”

镣铐抖动的频率骤然变高,光芒覆盖全身,在强光之下,锁链出现裂痕。

秦广王的脸色愈发难看,光芒映在他眼睛里,将他的瞳孔照成了亮白色:“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停下来!否则等着你的就是灰飞烟灭!”

邢战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决然之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他的态度。

押送邢战的鬼差还没见过被戴上镣铐后还能挣扎的鬼魂,均是大惊失色,如临大敌。崔判官则不慌不忙地向一旁避让,他是文官,动嘴不动手。

秦广王勃然大怒,只见他一掀衣袍,跃出桌案,掌心凝力,扇出一股烈风。

邢战毕竟没有什么深厚的修为,在秦广王的全力一掌下,光芒被瞬间拍灭,虚弱的魂体无法再支撑,单膝跪地。

“将他发去第二殿!受地狱诸刑!”秦广王下令。

鬼差得令,架起邢战将他拖往第二殿。邢战意识不清,步伐不稳,摇摇晃晃,几次要摔倒,都被鬼差强行拽走。

就在这时,一小鬼慌慌张张地冲进大殿:“大王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

秦广王内心吐槽了一下这句台词,眯起眼睛遥望殿外一抹红云:“这么快啊。”

笑眯眯的崔判官连忙站到秦广王身边:“请大王退后,这里我来应付。”

秦广王斜视:“有你什么事啊?你怎么还没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