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蒙蒂斯正忙着从汤里头挑肉吃,所以刚好一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倒是野狼从头看到尾,瞬间脸就黑掉了。

  “他不是天生的哑巴。”野狼冷冷地说,“还有你,如果不想变盲人的话,就管住自己的眼睛,别到处乱看。”

  “我的眼睛?你是指这样吗。”尼克无视威胁,居然又抛了个媚眼。

  不过这一回的对象却不是阿斯蒙蒂斯,野狼大意之下中招,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而上一秒钟还在埋头苦吃的阿斯蒙蒂斯,也不知道怎么就感应到了,猛地一下抬起头来,瞳孔已经竖起,警告十足地瞪着尼克。

  “哇,真不愧是两兄弟,这么呵护对方。”尼克夸张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葡萄酒,沉默片刻,笑着说,“你说你弟弟不是天生的哑巴,那难道我的小缇娜就是吗?要知道,她的歌喉,可是远近闻名年年第一的。”

  “那为什么……”

  “她是被吓哑的。”

  野狼愣住。居然能被吓成哑巴,这得是多大的惊吓啊。

  “那么,你猜她是怎么被吓哑的呢?”尼克笑得很夸张,只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就在这里,这间屋子,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被qiáng • bào 了。”

  野狼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qiáng • bào !?他是在开玩笑的吧!野狼几乎是震惊了。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有人下得了手。这已经不是禽兽,简直是比禽兽还不如了。

  “那时候她大概还不到十岁吧。”尼克一口把杯子里所有的酒都喝光了,见野狼还是一副震惊的表情,反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将苦涩抹去,继续笑得吊儿郎当,“至于背后的原因,这不重要,反正你看我的脸就知道了。咱俩的爹妈长得不怎么样,但却非常奇怪的生出了两张漂亮的脸蛋。”

  “那也不至于划伤小姑娘的脸。”野狼总算是从尼克的上一句话里反应过来,皱着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行事太极端了。”

  尼克倒是没有反驳,他只是盯着手里的石杯,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但眼睛已经投过石杯,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良久,他放下石杯,幽幽长叹:“大卫堡……要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奇怪。”

  他朝窗户外看去:“这里看似开放,但实际上却相当的封闭。为了保持血脉的纯洁,我们只允许近亲结婚,一旦被发现怀了外面人的种,那么必须打掉。”

  “呵,什么狗屁血脉。”尼克嘲讽地笑了起来,“更奇葩的是,和堡外的人在一起是犯罪,但如果是被堡内居民猥亵的话,操过就算操过了,别说犯罪,就连道德指责都没有。”

  野狼惊讶地说:“你的意思是,当年的犯人一直没有被抓起来?”

  “法官不管这事儿。”尼克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琥珀色的瞳孔闪过诡异的光芒:“我查了很多年……四个,”他向野狼竖起右手的四根手指,“那天我离开家之后,有四个男人进出这间屋子。”

  “一个是屠夫提里克特斯,三年后因意图和人私奔,在逃出大卫堡的路上,直接被斩首了。你猜猜是谁告发他的。”

  “一个是游吟歌手苏·嘉麦德斯,五年前因被发现和领主qíng • fù 偷情,而被乱棍打死了。”

  “一个是骑士约克特·维杰斯,这是我第一个亲手解决的,你昨晚上也见过了,所以……我就不多说了。”

  “最后还剩一个。”尼克朝野狼裂开一嘴森森白牙,

  “都城守备队的队长,奈登斯堪·韦恩。”

  ☆、 女装(五)

  居然是都城守备队的队长!

  野狼的眼前仿佛又闪现了那恐怖的一箭。携着厉风呼啸而来,笔直射入保罗的胸口,年轻的预备守卫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直接死了。

  野狼忍不住又把头转向旁边。阿斯蒙蒂斯现在看上去行动自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但是野狼记得拔出他背上的长箭时,手底那具身体因疼痛而瑟瑟发抖的感觉。那从野兽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声,至今仍然叫野狼心酸。

  野狼沉默,片刻:“你没有胜算。”这是他认真思索后得出的结论,“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斟酌着言辞,一句一句慢慢地说:“我见过他。他不像是一个耽于美色的人,所以你所擅长的那一套,在他身上肯定是行不通的。如果比武力的话,你连一招也打不过,更是不可能。如果你想要报仇的话,要么下药,要么一多对一。可是你不能忘记他的手下,所以必须要提前将他和手下分开,也就是说,你得趁他单独行动的时候再下手。而且你必须要有不在场证明,这样事后才不会查到你的身上去……整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每一个细节都是关键,你必须要做好周全的计划,反复模拟确认没问题后,再争取一击必胜。”

  野狼说的很认真,但讲完以后,却看到一张目瞪口呆的脸,他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尼克傻呆呆地看了他许久,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居然拍桌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我刚才都是骗你的。哈哈,你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居然当真了。哈哈哈,你不是应该一巴掌打醒我的吗,居然还一条一条分析给我听,天呐,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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