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诺抓着胸前的十字架,一时间职业病发作,满脸神棍准备宗教洗脑。只可惜话刚开了个头,就让野狼打断了:“收起你这套不知道已经对多少人说过的废话吧。”野狼冷冰冰地说,“我不信光明。也不会加入任何教会。这辈子都不会。”

匡诺错愕地看着他:“你竟然没有信仰!?噢……我可怜的孩子啊。”老头子长吁短叹道,“这世界是如此的黑暗,没有光明的指引,你又该如何在这个充满了罪恶和痛苦的社会生存下来?你又该如何获得内心的解放与自由?你死后又该如何逃离七层地狱,残酷的烈焰会将日夜灼烤你的灵魂让你死不安眠……”

“无所谓。”野狼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匡诺,“不要再试图回避我的问题了:艾芙最后一次来治疗,是什么情况?她之后的去处,你到底知道多少。”

二人面对面平视。面对野狼冰冷的眼神,匡诺主教的瞳孔惊骇地收缩了一下,正准备实话实说,但眼珠子转了一圈,心里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野狼为什么救匡诺?因为匡诺知道他母亲的下落。换而言之,关于野狼母亲的消息,是匡诺手里唯一能够用来要挟野狼的筹码。既然如此,那么就不能随随便便把筹码交出去。

“啊?艾芙啊?上一次见她,让我想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呢?”匡诺假兮兮地笑了起来,“这我真说不好。虽然不好意思,可是也请你务必要谅解一下老人家,你看啊,这人年纪一旦大了,脑子就没有那么好使了。一时之间,我好像有印象,又好像没有印象。但我相信,如果现在我能够回房间好好睡一觉的话,第二天早上一定能够想起来的。”

匡诺主教这个狡猾的老头子,绕来绕去就是不肯说实话。打的什么鬼主意,难道野狼还能听不出来吗:“听着,我没空和你绕圈子。不管你是不是丝芙兰帝国派来的间谍,又或者你们那些国王贵族之间的阴谋诡计,全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是个大嘴巴的人,没有兴趣到处宣传你的这些破事儿,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放什么心?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老头儿一副老年痴呆症发作的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和丝芙兰帝国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啊。你不要相信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话,他就是个疯子,故意说那些来污蔑我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只是个虔诚可怜的老头儿,一心信奉光明之神,其他国家皇室之间的斗争又怎么可能会和我有关系呢?你可不要信口胡言啊。再说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就算你说出去又如何呢,他们自然明白老朽的清白……”

老头儿真是一把好演技,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本事,实在是令人佩服。真不愧是光明神教的大主教,果然嘴炮技能已经点满,洗脑的能力绝对一流。若是换一个人的话,说不定就会被他绕晕,叫他骗了过去。

野狼忍不住皱起眉毛,对接下来的策略有些拿不定。心里明知对付滑头的最佳办法是直接给他一刀,那样对方绝对什么废话都没了,问什么答什么干脆的很。

只不过……匡诺毕竟对他是有恩的。

这说起来有点可笑,但第一次见面之时,那几乎是野狼最绝望的一段时间。虽然嘴上放狠话,就算shā • rén 放火也要救母亲,但他毕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囊中羞涩是他不能回避的现实。那一天,如果不是匡诺当机立断救下母亲的话,恐怕他早就已经成为孤儿,死在这个孤独而又冷漠的世界了。

确实,匡诺主教不是什么好人,但野狼也不是忘恩负义的狼心狗肺。这世上对他好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少到哪怕只是滴水之恩,他也必须要涌泉相报,否则,会受到良心的折磨日夜难寝。

不过话又说回来,时至今日,他真的还有良心这种没用的东西吗?

野狼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打断匡诺的话:“来交换吧。”他很直接地说,“你想要的,无非是能够继续像以前一样,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大主教。我想要什么你很清楚。既然这样,那么我向你发誓如何?你要是不相信,也可以立下字证。我不会向第三个人透露你的身份,作为交换,你把你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我。”

简单“发誓”两个字,匡诺心里明白,如果放在别人那里,可能只是一句屁话,但野狼不同,野狼一定会做到。

野狼这个人,别的说不好,但言出必行,匡诺是相信的。虽然对他了解有限,但匡诺知道他轻易不许诺,但只要承诺,就必然会实现。想当年,艾芙的治疗费极其昂贵,但除了第一次之外,他一次都没有欠过账。第一次的帐,也在规定日期之前就全部结清了。

匡诺的内心已经动摇想要同意,但在点头之前,还有一个疑惑必须要搞清楚:“你难道不介意我的身份吗?”他说,“我虽然在英图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你也知道,我身体里流着的血毕竟是……咳咳”他好像怕人听到似得小声说,“你知道的那个国家。”

野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丝芙兰帝国吗,这有什么好遮掩的,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你心里难道一点都不介意?你难道不怕我做出什么危害你国家的事情吗?”匡诺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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