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的期间安铂有去找过修尔,可他得到的结果是——佟恩暂时离开了奥尔城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也是为了弥补佟恩曾经犯下的那个错误。
修尔的确不太喜欢苛刻地对待孩子们,但是如果孩子们犯了错误他却一定会严厉地惩罚,因为他不希望有一天看见他的孩子们因为自幼缺乏教育而铸成大错。
他也的确挺容易心软的,但是一旦他狠下心来,他的惩罚手段却会比阿尔塔斯还要残忍冷酷得多。
知道真相的安铂顿时生无可恋了,他只能心如死灰地等着佟恩回来,却等来等去也等不到魂牵梦绕的那个人。
“父亲大人,哥哥他不会是出事儿了吧?”安铂垮着一张小脸问道,“您到底让哥哥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啊?时间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可是为什么哥哥他还不回来呀?”
修尔拎着一支崭新的签字笔,他撑着脸颊审阅手头上的文件,神态显得异常懒散,“唔,佟恩他啊……大概是在外面遇到了某位温柔漂亮的女孩儿,所以不愿意回来了吧。”
安铂明显愣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他甚至连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佟恩哥哥……温柔漂亮的女孩儿?”
“嗯,佟恩今年十八岁了呀。”修尔飞快地翘了翘唇角,眼里也沾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却非常理所当然,“他已经到了应该娶妻生子的年龄了,不是吗?”
修尔停顿了一下,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安铂。安铂被他盯得心头一紧,却听见修尔徐徐说道,“安铂,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哦,你有喜欢的人吗?等到佟恩结婚生子,你也差不多……”
“不是的!父亲大人!”
修尔似乎怔住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神情慌乱的安铂,面无表情。
这个孩子……跟当初的他还真是相似啊。修尔想。
安铂也被自己骤然爆发出来的叫喊声惊住了,他仓促地说了一句“抱歉”就赶紧跑了出去。
修尔手中正在转动的签字笔渐渐停了下来,他看着那个孩子惊慌失措的背影,唇边的笑意和促狭的眼神一样意味深长。
安铂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慌慌张张地离开修尔的书房后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不知不觉之下走回了寝室。
或者应该说——佟恩的寝室。
他的寝室和佟恩的寝室只有一墙之隔,安铂径直走进佟恩的寝室里,偌大的房间因为每天都有人打扫而一尘不染。安铂以前也经常来这里,但是过往没有一次他来这里的时候心情是像现在这么糟糕的。
安铂失魂落魄地走到寝室的其中一个角落里,他闭上眼睛靠在墙角处,顺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
他倒不会真的认为佟恩在外面看上了哪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儿所以才至今未归,安铂想的是——他和佟恩可是兄弟啊,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更不是什么亲兄弟,但是他们的兄弟关系却是货真价实地摆在那里。而且修尔父亲是异世大陆的王者陛下,他们兄弟俩儿相恋相爱的事情一旦传了出去,这事儿对父亲大人的影响绝对不小。
所以即使两位父亲大人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即使两位父亲大人执意让他们各自结婚生子,也是无可厚非的。更何况修尔父亲这么多年来对他们兄弟俩儿那么好那么温柔,安铂也不愿意因为他们的事情而毁掉他这整整十年的努力。
是的,他们的父亲大人努力了整整十年时间,所以今天他才能那么安稳那么悠闲地坐在那个位置上。这十年来他们见过他命悬一线的样子、殚精竭虑的样子、郁郁寡欢的样子、不堪重负的样子……还有安铂印象最深刻的——修尔紧紧抱着身负重伤的阿尔塔斯面无表情掉眼泪的样子,以及那句不知道包含了多少压抑、忍耐、痛苦、哀恸的话——
修尔垂头闭上眼睛,泪水沿着尖尖的下颌掉落。他面无表情地说,“阿尔,如果你今天之内还不醒过来……我们以后不要继续留在奥尔城了。”
修尔坐在地上背靠墙壁,努力将阿尔塔斯抱在怀里,喃喃,“我确实不想辜负母亲大人的期望,但是我更不想以后我突然有一天发现——其实我早就已经失去了你。”
阿尔塔斯的身体自愈速度很快,能让他昏迷不醒那么久的伤,可想而知到底有多重。
那个时候佟恩和安铂就躲在房门口,贝丝和妮丝都在里面劝慰修尔。她们劝修尔不要继续坐在地上、劝修尔先把阿尔塔斯放开、劝修尔让阿尔塔斯到床上去躺着……但是修尔一概置若罔闻。
这种时候,他是真的听不见旁边的人对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