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峰和朝雾诧异的看着许念,许念声音更轻了:“什么许国楚国,天下本无国界,无非是上位者的游戏罢了。”

这话一出,可就有些大逆不道的意味了,顿时满室皆惊。

梁峰彻底愣住,半晌他看着许念,声音极其严肃:“以后这话你万万不可在人前露出分毫!”

许念装作不在意,去啃鸡翅,嘴里含糊道:“我也就是和你们亲近才这样说的。”

心中却是一阵后怕,他怎么就没忍住在梁峰面前说了这话,本来只是想表达不用介意许国楚国,让朝雾想开点,没想一时就说了这话。

朝雾心中更是复杂,她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许念,静了会儿,梁峰却又开口,他看着许念不再是大人看小孩,而是有些郑重的说道:“春娘,让二郎去读书吧,科举制度实施,寒门也能出贵子。”

朝雾张了张嘴,她又听梁峰叹息道:“此子必成大器,这以后的世道,不是我们的啦,都是他们这些少年人的啦。”

许念低头放碗不理会梁峰的夸赞,往外跑,嘴里喊道:“我吃饱了,院里溜达会儿。”

屋内,梁峰还再劝说朝雾送许念去读书考科举。

第15章 凋零(中)

同一时刻,北境天外山三清宗上清峰——

入夜后上清峰小径上,青石板的地砖上刻着符文散发出幽幽荧光,沿着小径可到三清宗主殿上清殿。

上清殿前是汉白玉石地砖,殿前百丈平地,另有宫灯虚虚漂浮,里面燃着百年都不用更换的南海鲛人的尸油。

三清宗七峰只有主峰上清峰上清殿前有这么一大块“广场”,平日里便热闹,到了夜间也不乏来这里散步或者练功的弟子。

楚珩此刻面上表情看不出喜乐,有路过的师兄弟看到就猜到楚珩是生气了,他平日里面上永远都是一副温和的笑意,这会儿看不出高兴与否定是生气了。

再一看,楚珩在那慢慢抬手起势,手中木剑剑起那一刹,就只剩眼前剑影如猎猎之风平地而起,三四息之间一套“平阳落秋雁”便是一气呵成,动作之间利落洒脱不见丝毫拖泥带水,任谁都要说声好。

可楚珩身边齐思远却摇摇头,他手中掂着把剑,对楚珩说道:“下盘不稳,你剑耍的再漂亮也不过是个花架子,我只需一腿扫过你就能摔个大马趴。”

楚珩听到齐思远这样说,咬了咬牙,忽然木剑剑尖方向一转,直刺齐思远。

齐思远弯起眼睛嘴角咧出一个笑,脚下不知怎么地动作,楚珩木剑袭来速度极快带起一股风,齐思远却如一片被风带起的飘絮,无论怎样这如猎猎风声的剑意,始终都触碰不到这如若无重量的风中柳絮。

等楚珩停手,已经开始小声的喘气,齐思远这时伸手,手中的剑未出鞘,他似乎剑也没有拿的多稳,只是随意的指向楚珩手中木剑。

楚珩心中一紧,手掌一翻木剑迎上,他速来对外的温润平和都换为了一腔不肯服输的少年锐气。

于是少年的一腔孤勇迎上了齐思远的毫不在意的一式“平阳落秋雁”,剑落,齐思远收回手中未出鞘的剑,楚珩手中的木剑已经被他挑了下来。

“果然平阳落秋燕,师兄你的剑可不就是‘落’下来了。”旁边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楚珩皱眉,低头看见身边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大的女娃娃正蹲在那看着他和齐思远。

“不过师兄你不用气馁啦。”小娃娃年纪小,话却不少,在那跟个小大人一样安慰楚珩,“小师叔毕竟大我们好几轮,他这么大的时候不一定有师兄你这么厉害。”

“铃铛,你大晚上的跑上清峰干什么?”

楚珩不理会小丫头的安慰,开口问道,风铃儿站起身蹦了两下,她蹲的腿都麻了。

“师父让我给掌门师伯送东西。”风铃儿探手,伸进自己腰间别的储物袋,小手掏出一个小瓶子。

随即愁眉道:“可是掌门师伯还在闭关呐,师父是不是老糊涂了?”

齐思远到是若有所思,然后笑道:“你师父既然让你来送东西,那掌门就绝对不会拖到明天出关。”

齐思远这边话落,那边就有悠悠钟声在上清殿前回荡了三息,正是三清宗掌门江云子出关了,风铃儿小嘴长大,等钟声尾音消散,她诧异道:“为什么我师父卜卦一卜一个准,我每次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所以范师兄是你师父,你是徒弟啊。”齐思远手掌抚到小孩脑袋后面,把风铃儿带的身子一转,抬脚向上清殿中走去,楚珩捡起落地的木剑也跟了上去。

进了殿内,一只纸鹤飞来绕着几人转了几圈,然后飞向前方引路,三人一路走过正殿,来到后殿,后殿云雾缭绕,常年燃着数盏长明灯,案台前更是数十排绿幽幽的烛火正在燃着。

案台后,江云子转身看着他们三人,楚珩上前走过去,脸上露出了些孩子气的表情:“师父……”

顿了顿,似乎有些羞惭:“你第一次交到我下山办事,我……”

齐思远这边却出声,他有些惊疑的看着那数十排烛火,嘴中却说道:“师兄,这次下山按照约定将霍诗韵独子许念接回三清宗,却晚去一步,楚国吞许,霍诗韵一家都死在大火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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