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景逸在袅袅升起的茶雾望见余二有些欲言又止,便问道:“大哥想说什么?”

  

  余二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最终下定决心道:“若是你这没事,我想先去趟苍梧宫看看小鸟儿。”

  

  敖景逸脸色微变,宿醉过后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不是都说好了,大哥怎么又变卦?”

  

  余二有些窘迫,微微涨红了脸,解释道:“我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回去看一眼便回来,不会耽误多长时间……”当时蝉衣敖景逸你方唱罢我登场,余二直到今日酒意消褪清醒过来,才真心觉得有些不妥。前天晚上他方离开凤澶不到两个时辰,凤澶便折腾得不成鸟样,刚落下心理阴影还未消尽,又在睡梦中被蝉衣带走,醒来之后真不知会不会出事。

  

  敖景逸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一紧,缓缓吐出口气,维持着温和的口气劝道:“它害你变成如今这样,大哥又何必对它如此上心?”

  

  余二面色微涨,咳了一声道:“你也觉得我倒贴?”

  

  “难道大哥觉得不是?”

  

  余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小眼一眯,破罐子破摔似的狠狠啐出一句:“老子也觉得,浪个凤族历代祖宗!”

  

  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之上,朝敖景逸两手一摊,“虽说如此,我怎么记恨的起来一只刚破壳的小雏鸟?它换做鲤族这时候也才指头大小,懵懵懂懂傻不拉几,却知道一心一意对我好,明明怕得半死,却能为了我去和那老秃鸟叫板,它阴差阳错抢我雷是真,真心实意对我好也是真,本来我看到它便头痛,如今看不到它也头痛,鬼知道是犯了什么毛病!”

  

  余二正自暴自弃絮絮念叼,抬眼一看敖景逸目光却是放向窗外,似乎没在听自己说话,便喊了一句:“景逸?”

  

  敖景逸突然一震,回过神来,冲余二安抚一笑,快言道:“大哥想做的事情,必然有大哥的道理,不过小弟现在有急事亟需处理,这里有些不方便,不如大哥先回鉴湖,不多时我便会去找你,再送你去苍梧宫见凤澶世子。”

  

  敖景逸平日里温言缓语,遇事总是彬彬有礼地先过问他人意思,像如今这样不由分说便拍板的情形饶是余二也是首次见到,他声音中带着莫名的决断力,直言余二呆在这里不方便,余二稀里糊涂地被送出大门,敖景逸还替他施下隐身法诀招来祥云,叮嘱余二务必等他一同前往苍梧宫后便挥袖送人。

  

  敖景逸目送余二一头雾水地渐行渐远,转身金眸中竟染上三分冷意,不远处皇宫的巍峨飞檐于暮色四合中犹如噬人的兽齿。某处寝殿之中那些凡夫俗子正手忙脚乱,耳中隐约捕到有人厉声疾呼父王,他步入宫中转过复道回廊,踏过鹅卵□,御花园中夜兰正值怒放,肆无忌惮的馨香无孔不入,敖景逸在这难得的平静中对莲花池中的人微微一笑:“凤王,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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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犹如他们二人初次见面一般,敖景逸灼灼含笑,彬彬有礼立于岸上,仿佛正于龙宫待客,凤疏面色无波,半身浸于水中,衬地莲池法阵的金色微光都清冷几分,依旧是一寒一暖一冷一热,不过这回倒是凤疏先道,“果然是你们母子。”

  

  话说凤疏在紫竹林中得知莲池法阵功用,蛛丝马迹逐渐清晰连盘,心知势不容缓,急急赶回朝歌皇城,正于莲池上空俯瞰,寻思该如何毁去此阵之时,突然被一股邪力拖入池中,挣脱不得。

  

  池底金色光片此时流光溢彩,随着涟漪踊跃闪跳,一扫之前的微弱,变得张扬而肆虐,敖景逸凝视池中法阵,仿佛那位美yàn • fù 人即将从中幻化出来,在这母子多年执念终要成真的前刻,连指尖都在微微战栗,“真不愧是凤王,动作之快几乎叫人猝不及防,不知紫竹林一行有何收获?”

  

  凤疏冷冷一笑,“大乘法华阵原本用于引魄定魂普渡生灵,你们母子正法邪用,难道不惧天谴报应?”

  

  “不劳凤王忧心,报应倒是早已灵验。”敖景逸轻描淡写,复又挑眉问道:“难道凤王已知晓这法阵是如何邪用?”

  

  凤疏身困阵中却毫无惧乱,眼神冰冷彻骨,道:“想来是你娘以血肉生魂设阵,衡帝原本命定无嗣,这法阵为他逆天改命遂得太子,强行逆天必遭诛谴,东海龙王身为守御灵神首当其冲,衡帝也难逃其难,你们母子二人心机之深,手段之狠,不可谓不令人佩服。”

  

  敖景逸谦谦一笑,“过奖,仅靠法阵与衡帝命格便能推出我们母子之计,凤王也不可谓不令人佩服。”

  

  “敖二太子又何必谦虚,这法阵须得灵力常年维持,想必这几年你并不轻松罢。”

  

  敖景逸点头,作出无奈之色,“若不是鲤身灵力有限力不从心最后差点撑不下去,我也不会去跃龙门,不过龙族躯壳的确好用些。”

  

  回想起那面如傅粉唇如涂朱的算命少年,凤疏沉声道:“不知是后宫哪位嫔妃有幸被引魂做了衡帝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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