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疏移过目光,瞟一眼余二淡淡道:“你觉得他好看?”

  

  那敖景白虽说骚包自恋,但的确十分清雅俊美,余二如实点头,脑内浮出敖景白的身影,只叹这东海太子果然要以龙形示人,不然这回有公主要强招为婿,若是到了下界,怕还是会有山大王要强娶压寨。

  

  “锦妤公主怕是要自作多情,敖景白只会看上比他好看之人。”凤疏声音冷冷清清,不带一丝感情地宣了那位锦妤公主的结局。

  

  余二同情地替那情窦初开的锦妤公主默叹一声,一边拿牙磕开瓜子,再把瓜子仁喂到凤澶嘴里,妄度道:“那敖景白怎没看上你?”出口才惊觉失言,那敖景白与凤疏乃是至交好友,怎会生出情爱关系,尴尬抬头去看凤疏脸色,见他目光深沉神色莫测,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凤疏眸光一闪,却啪地声合上手中书卷,长身而起平静缓道:“回鉴湖看看罢。”

  

  余二一直挂念鉴湖,当日朝歌大火,王八精和水葫芦等都收拾包袱急急跑路,也不知可否回来可否安好?现在听凤疏主动说要下界,不由心花怒放,赶紧高高兴兴抱上凤澶,不忘收拾上那老天医给凤澶开的食单,欢天喜地乘云飘出苍梧宫。

  

  天庭中有道是仙树万载长青,琪花千年不谢,但若是岁岁月月都是同一景色,不免让人厌烦。故而苍梧宫中拟了人间的四季变换,如今正值金秋佳节,宫前千顷梧桐着换新装,被天光一照,好似用金子溶成一般黄澄澄金灿灿,瞅在眼里更觉热闹喜庆。

  

  待云头飘摇到下界,余二遮眼眺望,那日敖景白果然降了一场好雨,朝歌的大火只烧到城外边止住,繁华刹那之间成为废墟,余二刚刚生出几丝唏嘘感叹,安然无事的鉴湖便又扎进眼中,湖边群山已染秋意,星星点点零散在长青松柏之间,瞬间又扯开嘴角。

  

  刚落到湖边草地之上,王八精早已从污泥中跃出来,颠脚跑过来,趴在余二脚边捶地嚎啕道:“余爷,您可回来了!小的回来见不到您,还以为您又出事了!”

  

  余二见他一如既往裹着一身湿泥,放下心来问道:“水葫芦几个呢?”王八精擦去眼泪,抽抽噎噎禀告道:“都好好的,幸好下了一场大雨浇灭大火,大家待雨停住便陆续回来,那大火烧毁了朝歌城,害得原本住在里头的妖精们无家可归,有几个在鉴湖落了脚呢。”

  

  话说着湖中那几位大小鹭鸶精王八精螺蛳精们便都幻出来,朝凤疏恭恭敬敬行礼道仙君,搞得余二十分郁闷,明显自己才是湖霸,为何这些小妖精只与凤疏献殷勤?

  

  那绿滚滚的水葫芦精踏波而出,她跟随着敖景白掀起的天竺风尚,头上裹块印度纱丽随风飘摇,对着余二瞪大眼,笑得十分热情,口中唤的却是:“唉哟,小澶儿!”余二放小鸟儿扑棱过去,凤澶伸爪便要去扯水葫芦那花闪闪的纱丽头巾,被水葫芦制住爪子嗔怪道:“别乱动姐姐的造型,要是喜欢明天姐姐送你一条。”

  

  余二听闻鼻子一皱喷血嘲道:“水葫芦!你多大年纪还装嫩!什么姐姐,叫阿姨都嫌辈分小!”水葫芦蓦地瞪大眼睛,柳眉倒竖叉腰训道:“余二!老娘撕了你这张贱嘴!”

  余二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这回称呼对了。”

  水葫芦倒吸一口冷气,撮指头怒道:“余二,亏我还想说这次劫后余生,给你牵线相亲做些功德,就冲你这德行!就该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余二得意地扁扁嘴,正想说不劳您费心,身后的凤疏突然出声问说:“湖中新来了什么妖精?”之前长住在鉴湖里的妖精并不多,各个都是知根知底,故而凤疏才放心凤澶与他们厮混,如今来了些新住户,自然应过问清楚。

  

  水葫芦抬眼飞快瞅一眼凤疏,又低头装作娇羞贤良,一扫泼辣之风捏着嗓子细细柔道:“启禀仙君,没什么高道行的,只不过是几只猫狗鸡鸭,奴家这就把他们唤来。”

  

  水葫芦和王八精将一只玳瑁猫精,黄狗精,两头菜鸭拖了出来,这几只妖精都能修成人形,披着各自毛色化成的褂子,战战兢兢地冲凤疏余二行礼,看起来都是纯良之辈,水葫芦点了点人头,讶然道:“黑鸡去哪儿了?”瞅瞅眼前的一堆妖精,回过头冲凤疏赔笑道:“仙君莫见怪,还有一头黑鸡,只开了一点点的灵智连人形都修不成,性子却是一等一的倔,这会儿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话音未落,水葫芦怀里的凤澶却叽地一声竖起身子,聚精会神地看向岸边草丛,两只鸟眼精光大盛,突然间拍拍翅膀箭矢一般朝那丛密实苇草扎去,众人只见草叶扑簌簌抖动了半天,最后哗然分开,滚出一黑一红两只毛团,正扑棱棱扭打在一起。

  

  余二定睛一看不由哑然,那黑毛团十分眼熟,赫然便是那日凤澶在朝歌斗的墨羽鸡王。那威风凛凛鸡王如今落草,又被凤澶从窝里刨出来,昔日仇家相见十分眼红,不顾三七二十一便朝凤澶抓挠而去,攻势凶猛迅疾,可惜凤澶偏偏不是吃素的,闪躲腾挪见招拆招,攸地鹞子翻身再次将那墨羽鸡踏在身下。

  

  原来那朝歌大火之时,火势凶猛蔓出,那富家子开了鸡舍让斗鸡们自求多福,这墨羽鸡王并没自行逃生,而在涅槃之火中保主人一家安然出城,因着灵力耗尽精疲力竭昏在道上,恰好被水葫芦王八精一行撞见,被带回湖中暂时安顿下来,好不容易养精蓄锐刚恢复些力气,又栽在凤澶手里,急怒攻心下几乎没呕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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