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们退回橄榄林中,等待下一只大肥羊送上门。驾车者挥舞马鞭,催促马儿上路。马车驶出橄榄林后,驾车者痛心地低语:“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我,炼金术士佩特罗,竟然也有被区区强盗打劫的一天!说出去都没人会信!唉!恩佐老兄,都是你害的!这笔账我得好好记在你头上!”

  

  五个小时之前,一名褐色头发、打扮得土里土气的年轻人推开梵内萨下城区炼金术士店铺“芳香汤剂”的大门。店主佩特罗正在柜台后擦拭一套黄铜仪器,一时顾不上迎客,便随口道:“欢迎光临,请随意看看。”

  年轻人畏惧地望着店铺中的货架,被其上形形sè • sè 的商品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双手老老实实地贴着裤缝,好像生怕因为不慎摸到什么不该摸的而害得整只手溃烂似的。

  “那个,请问,您是炼金术士佩特罗先生吗?”

  年轻人操一口罗尔冉口音浓重的通用语。

  “嗯哼,正是在下。”

  “呃,我叫安托万,来自罗尔冉。”

  “罗尔冉?那个穷乡僻……哦我是说那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名叫安托万的年轻人不高兴地瞪着他。“我听见了,你想说‘穷乡僻壤’来着。”

  “唉,别太在意他人的评价!来自罗尔冉的青年才俊千里迢迢光临我这位于梵内萨的小店,不知有何贵干?”

  安托万走到他面前,气势汹汹地将一枚圆形物体拍到柜台上。佩特罗没心情端详乡下穷小子的东西,只顾盯着手中的黄铜天平。“本店是炼金药剂店,不是当铺。”

  “你再仔细看看!”安托万涨红脸,受了羞辱似的。

  佩特罗扫了一眼柜台,吓得差点把天平扔出去。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安托万得意洋洋地咧开嘴,一副“哼哼,让你看不起我,现在后悔了吧”的得瑟样。

  “我的朋友恩佐让我把这个信物交给你看。”

  “恩佐?他还活着!”佩特罗失声惊呼。

  “这是什么鬼话,他活得好好的,他让我带话……”

  佩特罗捂住安托万的嘴,“嘘”了一声,然后诡秘地跑到店门口,确定周围无人偷听后,快速在门上挂起“停止营业”的牌子,一把关上门,还用锁链栓了好几栓。做完安保措施,他才回头招呼安托万。

  “恩佐派你来的?”

  “是啊。”

  “他怎么不亲自来?遇上麻烦了?”

  “他很安全,就是需要你帮忙。他正躲在梵内萨南方海岸边一处隐秘之地,但他一时进不了城,因为守卫记得通缉犯的相貌,他怕被认出来。不过只要进了城就好多了,他在城里有很多可供躲藏的地方。所以他让我先进来,找炼金术士佩特罗帮忙。”

  “可是他没被通缉啊!……哎呀,我知道了!”佩特罗一拍脑袋,“他还和那位小少爷在一起吧?他们不是逃出城了吗,怎么又要回来?有病啊!”

  “你才有病!他们是回来报——回来办大事的!总之你不该关心!帮忙把他们弄进城就行了!”

  “办大事……说办喜事我还信……”炼金术士嘟嘟囔囔,“求人帮忙还这个态度,哼,我不帮又能怎样……”

  安托万抓起柜台上的东西,揣进怀里:“恩佐说如果你不肯帮,就去找‘曼蕾夫人’,那位夫人肯定愿意伸出援手。哦对了,他留在城里的那些财产,也只好抵给曼蕾夫人当作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