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幽默感,例一。
「遗憾。」席勒配合的耸了耸肩,然后切回正题,「不,不是这个。」莱昂密切的关注令他难以启齿,「实际上,我缺一个……」他做了个深呼吸,希望摄入的是勇气,「我缺一个模特。」
「什么?」莱昂皱了皱眉头。
他肯定听清楚了。席勒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好像期待圣诞礼物的孩子,「行吗?」
莱昂望向别处,考虑。片刻之后,他回过头来,用一种叹息般的语气低声说,「但是我不能停留太久。」
但是,他用了但是。席勒推测这是一个肯定回答,「那我们最好珍惜时间。」
画家笑了起来,莱昂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他该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制定一个新的战术。
于是,这件事情就如此定下了。不过真正实施起来,是在两个月之后,春夏之交里一个温暖午后。
在此期间,莱昂带来了颜料。席勒把墙上的草稿稍作修改,誊到了画布上,然后完成了背景部分的上色,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所以,当莱昂走进阁楼时,发现画家早已站在房间中央,搓着双手,看着他,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紧张和期待的笑容。
「下午好。」
莱昂知道,他履行条约的时候到了。他真不知道绘画模特该怎么做。他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毫无疑问),而且也没有任何操作指南。我需要luǒ • tǐ 吗?他想,决定暂时推迟这个疑惑。
莱昂走到桌子前,就像他每一次所做的那样,「红色和蓝色。」他不动声色的说,指了指垒在大牛皮纸包上的小包裹。上次席勒告诉他,这两种颜料不够了。
「谢谢。」画家简短的说,继续用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那么……」
「你得给我一个指令。」莱昂靠在桌沿说。
「在什么情况下,」席勒问,「一个指挥官会下达叫人脱光衣服的命令?」
莱昂想了想,「当他不喜欢他的新兵?」在军队里,被孤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席勒吃惊的看着他,「你被这样捉弄过吗?」
「没有。」
「我想也是。」席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的制服,看到少校军衔,一枚掖进衣服里的二级铁十字勋章的绶带,银质装甲作战章,还有一枚银质西班牙内战章。模范军人,一目了然。
「或许另外一种情况是,当需要有人为艺术献身时?」
莱昂试图与他争论,但他突然想到,他确实是「献身」了,「好吧。」他叹了口气,伸手去解纽扣。
席勒开始做素描的准备。不要盯着你的模特脱衣服,那会很尴尬。等他转过身,莱昂已经一丝不挂了。他低低的感叹了一声,莱昂的体格健硕而匀称,跟他想象中的神话英雄一样,不过那不是他惊讶的原因。
「我以为你会留下一件内衣什么的。」
莱昂把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桌边,「但是你最终会说服我除去。」
那倒是真的。
「谢谢你帮我省了一道工序。」席勒让他站到光线下。
「让我猜一猜——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莱昂一边说,一边在他的指挥下摆好,「毕竟,你要被画进画里了?」
席勒笑起来,「那正是我会说的。现在,看着这,」他用笔尖在空气中点了个位置,「停止说话。」
莱昂的执行力堪称一流。现在大概是下午三点钟,光线非常适合作画。席勒抱着素描本,操纵炭笔飞舞起来。线条简直像是雨后的植物,自己在纸上蔓延。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一点,他的模特太僵硬了。能够理解,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感到不自在。席勒得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放轻松,这不要很久。」画家停下来。
莱昂望向他,「奇怪的是,护士打针时也是这么说的。」
「没有那么痛苦吧?」席勒辩护,对方案进行调整,「好吧,一步一步来,你得先习惯被人画。」他让莱昂摆出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