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决定多吊一下他的胃口,他竖起食指,转向书记员,继续口述报告。

「……综上,有理由认为,这只是一次dú • lì 的个人行为,不具代表性,无采取进一步措施的必要。」

打字机的声音停止了。书记员抬起头。

「就这样发出去。」莱昂说,然后下达了那个传令兵翘首已久的命令,「批准。但是别太得意忘形。」

「保证不会比驻扎在法国的家伙们更得意忘形。」对方特别来劲的敬了个礼。

夜幕悄然降临,沉寂已久的教堂点亮了灯光,乐声悠扬,回荡在半空。

科罗尔结束侦查回来之时,脸上洋溢着喜悦。

「切尔莎的计划很奏效,猪头们现在都聚集在了一起。」他扼腕而叹,「要是我有一门大炮,就能把他们全部干掉。」

席勒摇摇头,「说点实际的吧。哨兵也走了吗?」

他成功的将科罗尔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不是全部。不过没关系,剩下的都是一些倒霉的新兵蛋子,很容易就能蒙混过关。」

大家被召集起来,又复习了一遍线路和集合的地点,确定万无一失。然后在科罗尔的带领下离开了临时医院。

双胞胎和席勒在一起,走的是最短的路线。整个过程中,他们只遇到了一处哨卡。两个年轻的守卫看起来百无聊赖,一个一直在打盹,另一个每隔几分钟就拿起一本小册子读两页。

就像科罗尔说的。雾气和黑暗给他们打掩护,趁着对方读书的时候,席勒让达米恩和菲利普分别沿着墙根溜了过去。看到两个孩子都安全了。席勒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等那家伙再次埋头读书……

突然,一阵引擎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急速逼近。汽车车头灯刺眼的灯光穿透夜色。

「快!快!」有人用德语和波兰语高声命令。

席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两名守卫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他们抖擞精神,站起来。现在,席勒逃不掉了。

别管我,走。他无声的向哨卡对面的两个孩子打了个手势。达米恩和菲利普踌躇了片刻,转身飞奔起来,没入黑暗之中。

上帝啊,至少让他们平安无事。席勒祈祷着,慌不择路的逃进了一座被轰炸毁掉了半边的建筑。里面就跟垃圾堆似的,大块大块的石头、砸烂的家具、杂七杂八的东西……什么都有,但就是没一件是好的。他爬上摇摇欲坠的楼梯,二楼的情况也是一样,他顺着回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间,躲在角落倾塌的柜子下。

很快,席勒听见引擎声在哨卡前止住了。皮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充斥了整条街。

「元首万岁!」有人在行纳粹礼。

那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席勒的五脏六腑捏在一起。这些人不是莱昂的部下,他想,他们很少敬纳粹礼,党卫军才习惯这样。

咒骂混着男女老少的尖叫随之而来,还有几响枪声。

「所有人出来!接受检查!」扩音器里命令道。席勒所在的空房子也有人闯了进来。房门一扇接一扇被打开,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得转移。马上!席勒的视线在屋里搜寻着,然后,他朝窗户冲了过去。铰链生锈了,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推开一半。空隙不大,不过还好他现在瘦了很多,没遇到什么困难,他就挤了出去,顺着管道爬上水槽。那是他人生中最接近运动员的一刻。

刚刚站稳,他就听到碰的一声,一伙人冲进了房间。他仰面躺在屋顶上,一动不动。今晚的夜空万里无云,星星闪耀着,他希望自己也能变成其中之一,远离这个疯狂的世界。

「这儿没人!」

终于,一个人大声说,搜查结束了,脚步声撤离出去。

席勒平静了一下呼吸,慢慢转过身,抓着瓦片,爬上屋顶,躲在烟囱后面,向外窥视。

街上,一伙手持警棍的便衣人命令平民排成一列长队,他们是党卫军从当地征用来的临时警察,简单的说,就是叛徒。

队伍排好之后,一个党卫军士兵来到停在路边的敞篷车前,行了个礼,「海因茨少校。」

一位军官扬了扬手,沉默的从车上走了下来,正了正头上的黑色大沿帽,从参差不齐的长队面前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