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虽然极力克制情绪,但涯的声音不禁有些急切。

  涯从来没有想过,墨溪断的手竟然有机会再长回来!

  “第一个难题,也是最急的,墨公子的手臂经脉已经开始萎缩,而月妖雪在帮助人再生断肢的时候,伤口的经脉必须是鲜活的,否则药效将无法通过经脉传递到断肢并张出骨肉。”

 

  沉默了一下,末倾的脸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通常的情况下,我们可以选择再次切割一次肢体,但墨公子的身体已经达到了崩溃的极限,不可能再承受这样的伤害。”说到这里的时候,末倾的双眼满是真切的担忧:“虽然我曾试过用药物帮墨公子回复经脉的鲜活,但后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墨公子的断肢可能在其他的地方被治疗过,而且用的药物跟我所用的发生了抵触,以至于我的用药达不到任何效果。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药方。”

  “第二个难题,这件事情不能让族人知道,所以我无法从大长老那里得到钥匙,只能偷偷侵入禁地,但里面的机关很危险,而我并不会武功。”

“第三个难题,即便进去后摘下果子并伪造一个假的上去,但墨公子如果长出手来,将一样会被族人发现,那么他很可能被处死。你知道的,他现在并没有办法离开山谷。”

  

  说完后,他就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涯。

  他在等待涯的回应。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冷漠而内敛的灰发男人能解决这些。

  涯看着末倾沉呤了片刻,却没有马上给予回应,而是淡淡地反问:“你和他素未谋面,更谈不上什么交情,为何肯做到如此地步?”

  毕竟,对末倾而言,墨溪断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如果只是细心的照顾他可以理解,但是要为了墨溪断去背叛族规,他却不得不产生怀疑。

  似乎没想过涯会这般问,末倾愣了愣,才淡淡地笑了,清澈的双眼没有一丝杂质:“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不忍心吧。虽然我跟墨公子接触得不多,但我知道墨公子是一个很刻苦的人。”

  

  “你知道吗,虽然表面上墨公子并没什么异常,但是他的经脉很特别。从脉相来看,墨公子小时候的经脉非常的脆弱而纤细,基本上没有办法习武。可他如今的经脉虽然曲折,却浑厚而凝实。我从一本古籍上曾看过相关的记载,一个先天不足经脉不足的人,如果想要在今后达到武学的顶峰,有一种最有效也最残忍的方法,就是服一种特别的妖毒,还有练就一种会对身体带来巨大痛苦的魔功。”

  

  “这需要冒很大的风险,尤其是第一次服毒,基本上,十个人会有九个死去。而之后还必须每隔十天服一次,加上那个会对身体带来巨大痛苦的魔功,几乎没有人能坚持到大成的那天。”

 

  “但是墨公子办到了。”

  “我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信念坚持下来,但是我至少知道,他为了今天的成就付出了很多,可如果这只手没了,他的一切将化付诸东流。虽然他现在似乎依旧能武,但是墨公子毕竟不同常人,在失去左手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平衡的压制长期服毒而造成的瘴气。不要说进步了,再过两年,他就只能是一个瘫痪在床上的废人。”

  “这对墨公子来说,太残忍了。”

  “……”涯的目光有些呆滞,脸色已然煞白,竟有些站不稳。

  原来,自己对墨溪断所做的事情,远远比表面上来更来得残忍。

  可那个人却一次都没有提过,一次都没有。

  只是曾用半开玩笑的口味调侃过他:“涯宝宝,你知道么,我练武好辛苦的,但是为了把你压倒,所以我都坚持下来了,感动么?”

  “滚。”

  “不要再打我了……哟……好疼……你还打脸?!好吧,我坦白,我从宽。我其实是为了保护你才坚持练武的。”

  “呵~我会信么?你可以圆润的再滚远一点。”

  “真的!你别走那么快啊——”

  那个时候,他觉得他欠扁的笑容真的很讨厌。

  可现在,那张笑脸却模糊了。

  连声音,都模糊了……

  “涯公子,你还好吗?”一边的末倾看到涯的脸色太过惨白,不灭有些担心。

  

  涯回过神,黯沉的双眼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过了一会才哑声道:“禁地那里我会跟你一起进去,你将地图给我,只需要守在外面既可,其他我自会处理。”

  他的内力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对付机关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至于如何掩饰墨溪断再次生长出来的手,你尽快帮他做一副中空的臂甲包裹他的手即可,因为他本身就一直戴着假肢。”

  “最后是他的药方,我这里有。”在墨溪断上次治疗的时候,涯虽然没有见到墨溪断,但是他却去看了药房,当时出于有备无患的心态,他半利诱半威胁的让人说出了详细的药方跟蒸煮方法。“我会亲自帮他弄,你先带我去抓药”

  涯虽然没有煎过中药,但他毕竟看过对方的的煎煮,也知道方法跟火候。

  

  比一窍不通的膳食要好很多。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涯并不放心让这里的人帮弄。他没有忘记这里的族人看他的眼神,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恨跟阴冷。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保证这些人会不会暗地里下毒,也不想去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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